阵阵绞痛自腹部传来,我缓缓蜷缩冰冷的身体,痉挛的四肢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。
好疼,好疼。
就像那年我躺在冰冷的石板路,滚烫的血在伤口涌动,夕阳和着阵风穿过身体,俨然变成了痛苦的鸣奏曲……
医院。
刺鼻的消毒水让我忍不住干咳。
可腹部随之而来的疼痛又让我不得不忍着。
「醒了?」顾笙熟络地推开门,「再不醒我都要联系殡仪馆了。」
我昏迷了两天。
「我这又是怎么了?」
「胃出血。」
我「哦」了一声。
「哦?」顾笙看上去有些生气,「搞不好你当场就没了!」
「又不是第一次,我心里有数。」
在苏氏当副总的这几年我呕心沥血,身体早就垮了不少。
「那你是知道自己有胃癌了?」
下床的动作顿住,我不可思议地看向顾笙。
她低着眉,神情郁郁,「不过是早期,治愈的可能性很大。」
猛然松一口气。
「但是,」她将粥递到我眼前,「从今天开始,你必须住院。」
我没有正面回应她,「你没告诉其他——」
话音未落,房门便被猛地推开。
姐姐脚步踉跄地冲来,心疼地抚着我惨淡的脸,一开口,全变成了滚烫的泪珠。
我暗瞥了一眼门口的程意,故作轻松地宽慰着姐姐。
只是,姐姐为什么也穿着病号服?
似也才发现,她轻轻将我推离,下意识地扯着衣袖。
我手疾眼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,揭开衣袖,布满整个臂膀的块块青紫刺痛着我的眼睛。
「怎么回事?梁宏五年前不就死了吗?」
也是在梁宏死后我才知道,那些年姐姐一直过得不好,梁宏年纪大了力不从心,便想方设法折辱姐姐。
可每次之后他又会补偿给姐姐一大笔钱,为了钱,姐姐忍气吞声那么多年。
「昨天下楼梯时——」
「姐,」我神情严肃,「这个理由你用了几年了?」
缄默。
「梁酩山,」姐姐双眸紧闭,嘴角抿着苦涩,「是梁酩山。」
梁酩山是梁宏的小儿子。
而今天我才知道,外甥女安安,是梁酩山的女儿。
窗外暗隐浮动,我挂断苏格的电话,刚点上一支烟,便被人夺了去。
顾笙示意我吃饭,自己倒倚在窗前抽了起来。
「你真的要陪苏格把孩子生下来?」
她这么老是偷听别人说话。
「一千万,你干不干?」
「你在苏氏随便一个单子,都不止一千万吧?」
「……」
本来不在乎的,可姐姐离婚,争夺安安的抚养权,治病,哪一个不需要烧钱?
「你来我公司,」顾笙挑挑眉,「高薪。」
「你的?」
「准确来说是我爸的。前年吧,刚收回来。」
高中我是听说过,顾笙是因为家庭原因寄宿在苏家的。
瞧她认真,我心头却只觉一阵苦涩,「我是不是长了一张特会吃软饭的脸?」
「反正你的胃也不好——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?」
许久,我笑笑,搅着眼前的粥,「我在想,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。」
侧脸倏然地绯红,顾笙捻灭烟头,低眉撩发的动作无意而妩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