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翻的墨汁,把赵家峪裹得严严实实。
李云龙蹲在一棵老槐树下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“王根生同志,让人把这九门迫击炮拉走吧。老子知道小鬼子那德性,准得回来报复。这些炮留给你们,谁他妈敢来犯境,就给老子往死里轰!”
王根生闻言,急得直摆手:“李团长,使不得,这可使不得啊!您独立团正是用炮之际,俺们民兵哪配用这么金贵的家伙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
“老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。但是,你给我记住了,这炮不是给你们当摆设的,是让你们护着赵家峪的乡亲!要是让小鬼子占了便宜,老子第一个扒你的皮!”
李云龙双眼一瞪,把王根生当成了自己的手下来训,说完,抬脚就往炮身踹了踹。
王根生却突然红了眼眶,“咚”地一声跪在地上,身后的民兵也跟着齐刷刷跪下:“俺们谢谢李团长!定不负所托!”
“这是干什么……起来起来!”李云龙赶紧去扶,手刚碰到王根生的胳膊,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秀芹正端着个粗瓷碗站在月光里,蓝布褂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晃。
“李团长,各位,都来喝碗热粥吧。俺放了点红薯,甜丝丝的。”秀芹把碗递过来。
“好,好,热粥好啊,热粥得喝!”李云龙接过碗,咕咚咕咚灌了大半,粥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也没察觉。
秀芹看得抿着嘴笑,从兜里掏出块粗布帕子递过去:“看你急的,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李云龙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,突然觉得这月光有点晃眼。
“秀芹同志……”
“明儿一早,俺教你打枪吧?那勃朗宁可不能光攥在手里当摆设。”
“真的吗?”秀芹眼睛一亮,把枪从腰里掏出来。
李云龙:“俺说话算话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。
李云龙一大早就起来等秀芹了。
半晌后,秀芹也起来了。
于是,李云龙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教姑娘打枪。
“记住了,三点一线,扣扳机时别哆嗦……”
感觉到李云龙的气息拂过耳畔。
秀芹突然觉得心慌,手指一勾,“砰”的一声,子弹不知飞哪儿去了。
“哎呀!我打歪了!”秀芹懊恼地跺了跺脚。
李云龙却哈哈大笑:“没事没事!头回打枪都这样,俺当年第一回摸枪,还差点崩了自己的脚呢!”
很快,时间就来到了中午。
李云龙带着张大彪和十几个战士准备返回独立团驻地。
秀芹拎着个布包追出来,把包往李云龙怀里一塞:“团长,里面是俺烙的饼,路上垫垫肚子。”
“谢了。”李云龙捏着硬邦邦的布包,瓮声瓮气地说,翻身上马时差点踩空马镫。
张大彪在旁边看得直咧嘴,被李云龙狠狠瞪了一眼才憋住笑。
队伍刚走出没几里地,张大彪突然勒住马,指着前面的山道:“团长,那辆卡车咋办?昨晚光顾着收拾鬼子,还没来得及处理呢!”
李云龙眯眼一看,昨天被打坏的卡车还歪在土坡下,车斗里的九二式重机枪已经成了废铁,却还能看出些零件能用。
“拉回去!给陈临安那小子当宝贝,让他给老子琢磨出新家伙来!”
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把卡车修好,又把缴获的歪把子机枪、三八大盖往车上搬。
张大彪蹲在车斗里数着武器,乐得合不拢嘴:“团长,这次真是赚大发了!光是这卡车零件,就够陈工折腾好几天的!”
李云龙哼了一声,心里却也美滋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