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光压至地坑冥眼之处,嗤嗤一阵如同灼烧般的声音响了起来,无数道轻烟升起,顿时间将那幽幽yīn气灼的一干二净,lù出个干干净净的场子来,然而这干净倒是干净了,却不如大菩萨清光那般有救死重生之能,只是煌然正意绝杀肃然,如日如天,吹走一应yīn域。显出死一般的……干净。
说来也是奇怪。如此宏伟的佛光落下,却仍是无法将那沉睡中地邹蕾蕾唤醒。而猴子似乎也根本毫不担心他最疼爱的徒儿媳fù安危,想来老祖宗心里早已料到某些事情。
有些淡淡渺渺的气息在邹蕾蕾身边出现,凝成一柄扇儿,却没有人握著,就这般凭空扇著,那扇儿嫩绿之中夹著些象牙sè,看著漂亮至极。
就这样一柄扇儿轻扇,却将那天上落下的佛光,冥间冲出的yīn风,全数扇偏移开来,没有一丝落到蕾蕾身上。
却说那佛光受到冥间五百年戾气所引,稍稍有些焕散,分了些去镇压冥眼yīn风,却给了那猴儿天大一个机会!
天袈裟上的冰蚕衲早在十年之前就被老猴种到了易朱地额上,法力已有减弱,而他这五百年归元寺囚居生涯却不是苦挨猴生那般简单,晨钟暮鼓,读书明xìng,又有天袈裟遮蔽世间一应邪念,一颗顽劣浑然心,早已侵侵然破了境界障碍,不再是那个空有佛号的名誉斗战佛——却又是因为恶那大婶手段,所以未肯真正成佛——拒了佛的果位,却有佛的境界,更有佛不曾有的……手段!
高空之上,暴出一声厉啸,其音尖处渐甚,趋不可闻,却是震的天袈裟微微抖了起来。
……
……
嘶的一声轻响。
也许是一秒,也许是一世,也许是五百年的时间,那根黑糊糊的铁棍终于撕破了袈裟,顶碎了佛光,破开了苍穹。
那是袈裟破了,佛的衣裳破了,那根棍儿便要日后世世代代穿这件衣裳地佛位,都要lù出有些滑稽地身躯来。
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笑声,开始只是咯咯两声,像小nv子般羞涩,紧接著,那笑声却渐渐大了起来,连贯了起来。
那笑声没了往日里的嚣张,没了戾横,没有霸气,只是欢愉,无上地欢愉,哈哈笑声如同chūn雷一般,自由地在袈裟的上空响起……
那个看似单薄的铁骨身子,如飞鸟冲出天网,如同一道灰龙般,投入到那片永无外限的天空之中,在湛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痕迹,那痕迹乃他本身神通喷薄而出留下的刻印,深刻入天,竟是一时不得湮灭。在空中胡luàn画著,以奇快的速度飞翔著,似乎不如此,不足以渲泄那丝怎也掩饰不住地得意,快意!
轰的一声,痕迹末端一阵能量爆炸,迅疾将那黑影震成一道流光。破开厚厚的大气层,冲向了遥远而广阔的太空里。
……
……
“俺去也!”
俺去也。
大圣去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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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护或者说压制那人已经五百年。化作归元寺也近四百年的天袈裟,第一次失去了那人的气息,在这一方庭院的范围之中,再也追寻不到那熟悉地蛮横味道,袈裟如人,竟似也有些惘然,缓缓地向下方飘落。
然后落入尘间。却再觅不得归元寺的殿宇供其化入,那些殿宇早已被震成了无数残垣断壁,又被冥间积蓄了无穷戾气地yīn风薰染一道,再被佛祖法身佛光扫了一道,早已失了本相。
所以天袈裟只好这般颓然无著的在归元寺遗址上空数百米处飘浮著,看著倒有些孤苦无依。
然而佛光与袈裟却不同,佛光本隐在袈裟之中,却非一体之物。此时佛光陡然间发现面前少了一个无比强横的力量。又感应到冥眼处的yīn风还在挣扎著向往人间来,却是猛然间脱离了袈裟,无根无源地大放光芒,一道宏伟光柱向著冥眼处压去。
没有了老猴,也就没有人能够硬抗这些佛光,所以那些佛光似乎循著道路。无比庄严地沿著那个细若针眼的冥眼,映了下去!
佛光入冥。
……
……
冥间极偏僻某处,一位僧人正盘坐于地,眉头苦皱,无比痛苦,正是阿弥陀佛。此时他身旁已没有了观音菩萨与地藏王菩萨,却不知是被他伤了还是被他bī退了。
阿弥陀佛看著遥远处那记愈来愈浓的佛光,看著那佛光的颜sè越来越浓,渐趋rǔ白,眉máo处不禁清光散出。似乎想抚平自己额上显现明显地痛苦:“为救一人。却灭万生……”
话有不尽之意,似有询问之意。但这莽莽黑原之上,除却佛,便只有天地,莫不是他在问这天地?
“也算是有希望。”
“若这希望本是绝望……”
……
……
一记佛光却从那yù壁上的细眼里渗了出来,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易天行光秃秃的头顶,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障碍,便无声无息地侵入了这身大迦叶ròu身,直直击打在他神识里将将凝结起来的菩提心上。
易天行无喜无怒,连眼也未睁一下,眉máo睫máo早已全数脱落,但面容看上去却并不古怪,反而lù出一丝庄严莫名之感。
佛光从他的头顶里灌了进去,那感觉就如同雪原之上普贤菩萨用第一法身为他灌顶一般,只是今日感觉较诸当日,却似乎多了几分凶险——佛光从他的头顶贯入,沿脖颈而下,只是蕴集在了他的ōng腹处,没有炸开——便是将他的菩提心温柔无比地包裹了起来。
想当初在雪原之上,菩提心初成之时,体内光片化作万道萤光,将最初地火轮道莲炼成了回归初本的清雅菩提心。
这粒菩提心后来逐渐成长,不知经过诸般诸巧妙遭化,才直至进入大菩萨果位,与他的神识深然一体。
然而体心之分已无,却仍未能相融。
……
……
佛光不断地在他ōng腹间积累著,没有一丝漏了出去。不知为何,易天行也感觉到了其间的凶险,但仍不睁眼,连那眉尾也懒怠抖一下,反是chún角现出一丝笑意来。
看来师傅已经脱困而出了!
剩下的,便是将这佛光化作六道轮回的能量。
易天行并不著急,求佛求佛都要求他个千儿八百年地,更何况是成佛。他原本担心的只是这冥间的亿万鬼众,在自己打开通道之后,会不会一涌而出,在人间肆虐,造成生灵涂炭的恐怖景象,从而坐实大势至菩萨与阿弥陀佛最担心地末法时代提前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