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声厉啸从化为本初火凤之态的易朱口中啸出,熊熊的天火再度燃起,无比鲜红,顿时将头顶那道佛光比了下去,却是无法烧融。小家伙曾是如来地座驾,千世也未曾心甘情愿。如今与易天行一道燃烧著,却是无比兴奋。
易天行微笑著,看著小家伙又变作了一只鸟,不由想起了十年前在省城大学校园里那火热的生活,只是今天这鸟却太凶了些。
他闭目,赤地身躯上火苗大作。父子二人源自劫初的那蓬天火烧了起来,却不离他的大迦叶ròu身,只是会奇妙的拱了起来,化作了六个红sè的火团。
火团渐渐凝成一定形状,小小巧巧的约有半米高,渐渐显出真身来,却是个红做的六个娃儿,那些娃儿头上梳了三个鬏儿,身上火带为衣,面容透亮。chún角含笑。嘻嘻笑著。
易天行微笑看著身周地火童子,淡淡的佛经之声并未断绝。
“行者系心身内虚空。所谓口鼻咽喉眼ōng腹等,既知sè为众恼,空为无患……”
禅法要解中行者法mén化作清光,护于他的身周,随著他chún中口鼻咽喉数字出,六个嬉戏著的火童子出现在了易天行的身边,然后爬到了他的ròu身之上,有的童子去捂他的眼睛,有地童子去捂他的鼻子,有的童子去掩他的嘴,更有顽劣的小家伙爬到了他的身体下面,又有一童子伸手扳开另一童子地火嫩手,伸进他的嘴里,看上去无比怪异。
“……是名初无sè。”然后他轻轻闭上双眼,说道:“闭。”
闭字出,六火童子浑身炽热燃烧,闭住了他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——这便是六戏弥勒真义。
佛光自归元寺天降,入其头顶,却再也不能其窍而出!
易天行的ròu身开始像一只皮囊般容纳著如大海般无穷无尽的佛光,却强用六童子闭住了一应外泄之mén,片刻之后,ròu身便再也禁不住——纵使是大迦叶不腐之躯,又岂能以有尽容无尽?他的身躯渐渐地涨大起来,渐渐发亮起来,变作了一个极féi胖的和尚,但纵是如此,他依然闭目盘膝而坐,只是浑身颤抖,面容扭曲,不想而知,正在承受何等程度的痛苦。
他的腹渐渐隆起,像个南瓜,ōng部也渐渐突出,肚脐眼扩张著,赤著,佛光在他的身体内冲突著,像个灯笼般,看著无比滑稽荒唐可笑。
然而冥间众生无人发笑,知道这位弥勒正在以己身地修为强行容纳著佛祖最后地这道光。
他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裂纹,大迦叶不腐之身地复原能力,似乎也不起作用,只是凭借著易朱的帮助,用生命最初的那火,那生命的火堵截著如来遗下这死亡的光,却不知能堵久。
……
……
冥间众生皆哀,偏他笑了。
“在这个ment,我要爆了。”
易天行想到先前在高台之上志得意满时的那句话,不由苦笑,痛极而笑,笑得乐不可支,咧著嘴,嘴里却有个顽童的手臂塞著。像极了人间那尊笑口常开的佛爷,正坐在一只熊熊燃烧的火鸟之上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冥间极远处,阿弥陀佛现出光佛本像,煌煌然坐于黑土之上。眼瞧著极远处正在发生的大变故,面容之中一丝悲戚一丝解脱:“一应皆在佛祖算中,今日始知重开六道轮回是何意义。”
“若你不知那佛光入冥后会有此后果,为何你一直苦阻此事?”一个声音在他地身边响了起来,却见不到人。
阿弥陀佛道:“只是直觉罢了。”
那声音又道:“先前你还无比焦急,此时佛光入冥,眼看著冥间众生不保。为何反而你定下心来?”
阿弥陀佛道:“急有何用,你将我留在此处……再说。弥勒即便接位,希望他能化解佛祖留下的这场苦厄吧。”话末仍是止不住叹息了一声。
但这话里,却无意间揭lù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,这阿弥陀佛一直静坐于此,身旁并无观世音菩萨,地藏王菩萨,原来竟是被人困在了此处!
不知是何许人物。竟能有如此神通。
“别取笑老头子我,您乃无量光无量寿之佛,我又如何困得住你。”
阿弥陀佛微笑,目光渐渐垂下,落在自己如光流一般的衣裳裙沿。
“老君,若你不想留住我,为何要将脚踩在我的裙上?”
……
……
光佛无比巨大,坐于冥间偏远之地。光佛之裙在那裙边缘处,有一个小黑点。
若放大无数倍看去,便能看出那黑点是一双脚,一双穿著草鞋的脚,正踩在那里。
脚的主人是一个长著长胡子地糟老头儿,这老头儿手里拄著只拐。身上是件破烂衣裳,也不知多少年没有洗过了。与身旁这尊足有数万里高的无量光巨佛比较起来,老头儿地身段甚至比蝼蚁还要弱小一些,但偏生就是这脚踩在裙上,阿弥陀佛便移不动分毫。
因为他是太上老君。
阿弥陀佛于天地间撷无量光,与天地同享无量寿,数百年来殚jīng竭虑,要与这天地间的所谓正气敌对。
但那太上老君却是将己身化于天地之中。
谁能摆脱天地的束缚?
或许佛祖能,但他已经不在了。
……
……
太上老君轻轻mō了mō自己颌下的胡子,偏头看著身旁这尊大佛。谁知手指轻撚却是揪落茎须数根。在心底叹了口气,知道自己终究无法将身旁这位佛土之主困住太久。温言开解道:“你我皆非尘世中人,何须理这尘世之事?”
阿弥陀佛冷冷道:“你去nòng你的无为,我还要怜这冥间众生。”
“若不是你施出这些狠辣手段来,那童子只怕还在人间享他的清福,怎会打开六道轮回?”太上老君叹道:“我道家讲究清静无为,我躲这尘世也有数百年,若你当初听我一劝,如今之事,断不会如此凶险。”
“已便如此,便当解决才是。”阿弥陀佛道:“你困我在此,子只是要挡著你这光,老子不想被你算计五百年,现在再当你的帮凶。
只是,快撑不住了,肚子好胀,像吃了酒之后又吃人工牛黄祭:“即便挡住又如何?难道还要将这冥间大坟封上无数亿万年?若真如此,倒不如让如来这光下冥,毁它个干干净净,落片黑莽莽大地为佳。”
“你意在何为?”
“罢罢罢,我不与你讲道家清静,与你讲佛mén因果,如今你已成佛,本应跳出因果之外,何须再理?”老君悠悠道:“更何况你我不动则己,一动天地不安,看如来五百年前心念一动,便导致今日纷luàn之事,你我若再动,不知数百数千年后,又会惹来何等回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