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摸过了一刻多钟,侍医终于取下了毫针。
小婧也站在一旁等,见侍医结束,便走上?前去。
她感到公子咳声?好不容易平息了些,便又给?左廷玉递了个眼神,示意他要么晚些再来,别再招公子了。
季恒却在床帐内坐起身,挑起了床幔,一双脚轻轻踏在了地板上?。
只见他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,头发?凌乱地半束在脑后,面容憔悴,没?什么血色,问道:“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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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
左廷玉把昨晚的经过从头到尾地说了,听到二人露宿街头,季恒只感到一股气血上?涌,问道:“所以你们在城楼下淋了一夜的雨?就不会找个?地方先休息一晚吗?你们是没带钱还是没带脑子?”
左廷玉道:“因为殿下不想去所以……不过城楼校尉给了我们被子和伞,所以还好。”
“……”
左廷玉又解释道:“酒是我给殿下的,想著他心里憋屈,男孩子,喝喝酒、跑跑马、发?泄发?泄,兴许过阵子也就好了。”
“昨晚在城楼下,殿下也没有要叫门的意思。”
“他喝醉了,哭了会儿,坐在地上?有些睡著了。是我看雨势太大,恰好又碰见了认识的校尉,便?让他派个?人来问问公子的意思。”
小婧听了原委,说道:“原来如?此。昨晚那小兵也是个?会说话的,说你们像是喝了点酒,在城门外说要进来。公子听了,还以为你们是喝醉了酒,在城门外叫门发?威呢!”
“不是这?样。”左廷玉道,“总之,都是我的错。”
季恒坐在床边,又侧过身“咳—咳—”地咳了起来。
他一手?用帕子捂住口鼻,一手?在底下攥著褥子,攥得骨节泛白,每咳一下,胸口便?痛一次,咳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休息。”
小婧又给左廷玉使了个?眼色,左廷玉应了声“喏”便?下去了。
听了这?番话,季恒也稍许喘上?一口气。
昨晚送走了那小兵后,他又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,总觉得姜洵是在跟他闹别扭。
他不知姜洵要闹到什么时候,又要闹到何种地步?
单说叫门这?件事,万一闹得人尽皆知,再?让国相状告到陛下那里。
齐王任性闹事,万事都由?著自己?的性子来,想必在陛下眼中,也比齐王城府深、步步为营要好一些吧?
但哪天陛下若想动齐王,这?些却?也会成?为朝臣口诛笔伐齐王的把柄。
当年梁王被揭发?的罪名中,有一条便?是藐视法度,多次在城外狩猎饮酒,半夜归来,威逼城楼校尉开门。
眼下势态也好,他身体状况也好,可能都经不住姜洵再?闹腾了。他也不知该如?何相劝,一时心中郁愤,早上?起来便?又咳了血。
季恒想了想,又道:“殿下淋了一夜雨,眼下回了宫,恐怕也要休沐一日。”说著,看向一旁,“小婧,你去趟学堂,同先生们说殿下今日告假一日,免得殿下又一声不吭地不去,惹得先生们生气。”
小婧道:“喏。”
——
华阳殿,漆画屏风后,姜洵从一桶泥沙水中起了身,觉得还是没洗干净,站在浴桶中弯腰低头,叫宦官往自己?身上?淋水。
宦官踩著坐几垫著脚,一手?拎著水桶,一手?拿著青铜水瓢,一瓢一瓢小心翼翼地往姜洵头上?淋著。
姜洵嫌水流太小,催促道:“倒。”
“再?倒。”
“再?倒再?倒。”
宦官逐渐加大水量,见殿下还是不满意,干脆把一桶热水全兜头浇了下去!
姜洵猛地左右甩头,甩了一地的水,又抹了一把脸,这?才起身道:“你是想淹死我吗!”
宦官吓了一跳,忙道:“不敢不敢,殿下恕罪!”
“真是个?饭桶。”姜洵说著,跨出了浴桶。
屏风外,几名宦官忙弓身迎了上?来,帮殿下擦身穿戴,知道殿下心情欠佳,各个?伺候得小心翼翼,唯恐遭殃。
穿戴完,姜洵左右调整著腰封走向了书案,随手?指了指上?面的书卷,说道:“把这?些都带著。”
“喏!”
两?个?小宦官应著,忙不迭跪坐下来,把案几上?的竹简和一些有的没的都揣著,恨不能连书案也一块儿抬走,免得殿下一会儿要用,他们又拿不出来。
揣完,趋步跟在了殿下身后。
而刚走出殿门,便?见邓月、皓空二位公子迎面从庭院走了过来。
昨晚下了一夜的雨,天一亮却?又放了晴。庭院被洗刷得格外干净,风中又带著雨后特有湿润的凉意。
姜洵走下台阶,问道:“你们怎么又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