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夫罗退回了大阵中央。他阴鸷的目光扫过自己麾下。四万两千多名匈奴勇士,依旧是草原上的狼群。再加上高干手下那一万两千多残兵败将。他心里的底气,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。“高使君。”“让你的人,攻打前阵。”高干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灰。他只能硬着头皮,颤抖着声音,对自己的亲兵下令。“你们给我督战,让并州兵给我上!”“谁敢后退,立斩不饶!”剩下的并州兵,再次被驱赶着,朝着刘备军那如同钢铁壁垒的阵地,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徒劳的攻击。这些并州汉子,心中的悲愤难以言表。家乡被占,亲人离散,如今还要为虎作伥,攻打解救家乡的汉家军队。这是何等的讽刺与悲哀。刘备军阵中。沈潇对刘备低声说道:“主公,高干这帮炮灰军也蹦跶不了几下。”“这只是开胃小菜。”“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头。”他指了指远处匈奴人黑漆漆的骑兵大阵。刘备点了点头,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凝重。“传令下去!”刘备的声音沉稳有力,传遍了整个军阵。“盾兵在前,结成坚阵!”“枪兵在后,长枪拒马!”“黄忠将军,指挥弓箭手,准备迎敌!”“骑兵分列两翼,相机而动!”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高干军连冲了几次,还没靠近刘备军的阵前,就被黄忠率领的弓箭手,以密集的箭雨射了回去。“嗖!嗖!嗖!”尖锐的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,每一声呼啸,都伴随着一名并州兵痛苦的倒下。地面上,很快便铺满了尸体。高干军再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死伤超过六千人。残存的士兵,看着同伴的惨状,听着耳边凄厉的哀嚎,彻底崩溃了。他们再也顾不上身后督战队那些明晃晃的刀枪。“败了!我们败了!”“我们根本不是对手!”“跑啊!”他们哭喊着,丢盔弃甲,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,向后溃逃。高干眼见手下兵马如同惊弓之鸟,彻底失去了控制。任凭他的亲兵如何打骂砍杀,都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。若是再强逼下去,这些被逼到绝路的并州兵,恐怕会先调转枪头,对付自己这个把他们推向死亡的“主帅”。“撤…撤退…”高干声音沙哑地喊道。于夫罗在匈奴大军阵后,冷漠地注视着高干军的再一次溃败。在他看来,高干军的作用,就是消耗刘备军的箭矢和体力。如今看来,效果还算不错。至少,汉军的弓箭手射了这么多轮,箭矢总会少一些吧。见高干军狼狈不堪地退下,于夫罗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容。“废物。”随即,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马鞭,指向刘备军的阵线。“匈奴的勇士们!”“让这些卑微的汉人看看,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雄鹰!”“进攻!”随着他一声令下。匈奴军阵中,一个由整整万名骑兵组成的庞大方阵,开始缓缓向前移动。马蹄踏地,发出的沉闷声响,由远及近,直接朝着刘备军的步兵方阵发起了冲锋。他们要用铁蹄踏碎一切阻挡。刘备军阵前。“大盾!立!”随着传令官的一声声怒吼。前排的盾兵们齐声咆哮,将手中的巨盾狠狠地砸在地上。盾牌与地面碰撞,发出沉重的闷响。一面面巨盾连接在一起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。盾牌之间的缝隙中,一杆杆锋利的长枪以标准的四十五度角向上倾斜。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。枪尾则深深地抵入坚实的地面,稳如泰山。整个军阵,宛如一只遍体长刺、蓄势待发的巨大刺猬。当匈奴骑兵那黑色的洪流冲到百步之内时。“放箭!”黄忠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,穿透了战场的喧嚣。弓弦震动的嗡鸣声连成一片。万箭齐发!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地射向迎面冲锋的匈奴骑兵。“噗!噗!噗!”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,沉闷而令人心悸。冲在最前排的匈奴骑兵纷纷惨叫着栽倒马下。战马中箭发出的凄厉悲嘶声,把骑士狠狠的摔到马下。然而,这些匈奴骑兵久经战阵,悍不畏死。死亡的威胁,并不能让他们感到恐惧。“冲啊!”“杀光这些汉狗!”“为了单于!”匈奴的万夫长和千夫长们,在队伍中挥舞着手中的兵器,声嘶力竭地催促着士兵。他们用匈奴语疯狂地嚎叫着,用原始的野性鼓动着士兵们的血性。“冲到他们面前!用我们的弯刀砍下他们的头颅!胜利就是我们的!”骑在马上的匈奴兵,无视了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,依旧疯狂地向前冲击。在他们看来,只要能突破汉军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箭雨,冲到那些步兵的面前。凭借骑兵无可匹敌的冲击力和弯刀的锋利,就能轻易撕碎对方的防线。鲜血,染红了他们冲锋的道路。尸体,铺满了他们前进的轨迹。在付出了超过五千人的惨重代价之后,匈奴骑兵终于冲破了箭雨。狠狠地撞向了刘备军的盾墙。“轰!”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仿佛山崩地裂。刘备军的盾墙,在匈奴骑兵猛烈无比的冲击下,剧烈地晃动起来。前排的盾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,双臂发麻,气血翻腾。“杀!”早已等候多时的刘备军将领们,齐声怒吼。许褚手持大刀,一马当先,如同猛虎下山,直接迎上了撞击最猛烈的匈奴骑兵。魏延挥舞着长刀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紧随其后。张飞豹头环眼,手中的丈八蛇矛如同毒龙出洞,发出震耳的咆哮。李典、龚都、何仪等人,也各自带领着本部兵马,与冲上来的匈奴骑兵绞杀在了一起。一时间,刀光与鲜血交织,怒吼与惨叫并存。刘备军阵地的最前方,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。冲上来的匈奴骑兵,虽然个个凶悍异常,但在准备充分、严阵以待的刘备军步兵面前,却难以讨到丝毫便宜。他们的战马,在密集的盾牌和林立的长枪面前,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冲击速度。反而因为过于拥挤,成为了步兵们绝佳的攻击目标。不断有匈奴骑兵被锋利的长枪从奔驰的马背上刺穿身体,高高挑起,然后重重摔下。匈奴人的尸体,在阵前迅速堆积起来,越堆越高,渐渐形成了一道由血肉构成的矮墙。后续的匈奴骑兵,不得不踩着同伴那温热的尸体,继续向前冲锋。但他们的攻势,明显被遏制住了,再也无法前进一步。于夫罗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。他派出的第一波万人骑兵队,竟然在刘备军的阵前,被打得寸步难行,伤亡惨重。眼看着就要被彻底击溃。他心中的怒火,如同火山一般猛烈喷发。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于夫罗面目狰狞,双眼赤红,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。“传我将令!”他留下五百名最为精锐的亲卫,护卫在自己身边,以防不测。然后,用手中的弯刀,指向前方那片惨烈无比的战场。“所有匈奴勇士!全部给我压上去!”“不计代价!”“碾碎他们!撕碎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