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杨县城。外部是由青砖堆砌而成的高大厚重城墙,明明是个小县城。可看起来还真就有那么点战争重城的味道。超过十米的城墙上方,分布岗哨,时不时还有巡逻的部队。从城门洞内部的宽度来看,同样超过十米。内部应该是有空间。具体有多长则不太好说,但根据记忆中的印象来看,黄杨县城的整体大小,不亚于一个现代化的县城的市区。内部总人口可能将近十万……也不知道在近几年降低了多少。县城内外。人口都是差不多的水平,总体可能在二十万?不过那也是在和平年代的时候,现在全加起来也就十万吧。陈想等人几乎没受到任何检查就进入城内。城门口负责把守检查的士兵,完全不在乎陈想等人有没有文书凭证之类,当然就算检查也有轻易糊弄的办法。一个是靠吴赢生在城内的关系。另一个是贿赂。拿钱肯定没有用,这个时代,除非是金子不然没任何价值。只有粮食才是硬通货。按照吴赢生所说,只要给出一顿饭,你被通缉都能被无视。不过陈想等人也并不是通缉犯。再加上一群人看起来都是落魄的模样,守城的士兵自然不会浪费功夫做什么,除非是大量看起来很像灾民的。想要一下子涌进城内,大有逃难不愿意再出来的模样,这样很可能会对城内造成影响,导致混乱才会做阻拦。而走在还算宽敞的青砖大道上。路边可以看到许多正在祈祷,或卖身,或等着易子的平民。黄杨县城内并不比外面的村子好多少。或者说。底层的普通人都一样。陈想记忆里就有相关的印象,从吴老爹那更是知道更多的细节,比如城内的粮食并不少,但价格方面非常高。只有中上层人士才能咬牙买下来一些度日。至于最上层。那才是真的毫不担心,甚至可以奢靡浪费。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城内的平民同样是主要靠米肉过日子,在某些堪称黑市的地方,甚至还能明码标价,倒也的确是让大部分人,勉强支撑下来,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人口的滑落。“大爷给点吃的吧……”有已经快饿死的依旧在苦苦挣扎。“一石米,两个人一石米,相近米肉也行……”这是一个把妻子女儿都拿出来的男人,母女俩神色麻木地抱在一起,眼神灰暗,也不知道是不是完全被迫的。“卖房,城东三进院,换两石米……”除了卖人的,也有卖房卖地卖家产的。在这个时代,钱永远只是不上不下的,就只有权力才是最高的,拥有权力,就代表拥有资源资金更加地高贵。“卖吃的咯!”这时一声呼唤传来。陈想等人转头看过去,是一群人高马大,凶神恶煞的壮汉,推着两架板车在吆喝,车上放着的是满满的木桶。木桶里面是颜色混浊,气味难闻的“汤”。和陈想稀释拼好饭的路子类似,但这边的明显要更加差劲。里面是一些富人官员吃剩的东西。残羹冷炙。有米饭,面条,菜叶子,骨头,甚至还有水果的外皮核子。陈想看到不少的瓜子皮漂在表面。可就是这样,依旧有不少人涌上前去,其中有一部分,还是看起来家境不错的,额外花钱买一些味道较好的。毕竟某些中层说是勉强能买到米饿不死。可那些人就和吴家村差不多。到手的全是糙米,也没其它东西,味道不说差但也不算好。光是少量相对干净的橘子皮。就能让这些,原本大鱼大肉惯了的人,忍不住满脸的幸福。“这行很赚钱的。”吴赢生没忍住嘀咕道:“那些富人和官员也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,如果不付出一定的代价,扔掉也不会卖出去,因此争抢这一行的,也都是黄杨县城有名的帮派,最后才决胜出来一伙狠人,他们要比吴家村更猛。”陈想不动声色收回目光。这年头,钱的意义不大,但金银依旧有。虽然价值上不断下降,主要集中在粮食上。如房屋地产一类的东西价值崩溃,但到底还是高层人手里面的东西,因此也有做出控制,崩溃到一定程度后。各方面逐渐还是稳定下来。说白了。经济崩溃但稳定,以一种畸形的姿态成为全新的规则秩序。“不用管别的,那家伙住在哪。”陈想询问这次进城,甚至可以说是后续计划中的核心所在。“北城边,有点远。”吴赢生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。“今晚要不先找个地方歇歇?”“不,正是因为晚上,才更方便行动。”陈想刚否决就又话锋一转道:“但在这之前的确需要落脚点。”“那去客栈吧,想租住也来不及了。”吴赢生带头前往一处客栈。然而寻找几处。黄杨县城的客栈却几乎都已经关门大吉。没办法。客栈的主要生意,就是饮食和住宿。而现下粮食紧缺,先不提有多少愿意花大价钱来吃饭,客栈本身也没那个本事去存粮,临时去买也得垫付不是吗,总不能客人来了让先给钱再去买最后做出来。那样不现实。再者是住宿。那种大多是做城外人,还有外地人来往生意。可现在这个环境。哪有那么多这样的人,即使是有,受环境影响畸形的价格。也只会让那些人情愿睡在荒郊野外。因此黄杨县城本就不多的客栈,十之八九就都早早倒闭了。只剩下一家相似性质的青楼,勉强还能过活。迫于无奈。陈想一行人也只能去那边住宿。否则没有任何地方停留,等到天黑城门关闭后军队巡逻很麻烦,万一再以宵禁的名义直接当奸细给处理掉……那真是倒了血霉。这也是为什么城门守军那么摆烂的缘故。城外人进城。要不赶在天黑前出城,要不花大价钱住宿。想要租住也得在衙门那里做一些手续,反正是必须得合规。那些准备潜入藏伏搞事的,很难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