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赌的,是对方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,不会轻易动手。
因为“手术刀”的任务,是“意外清除”,而不是当街刺杀。
第一天,平安无事。
第二天,依旧风平浪静。
那些来自青帮的、鬼鬼祟祟的眼线,她轻易就能甩掉。
但那把来自南京的刀,却像一个最完美的幽灵,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痕迹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。
在霞飞路那家最有名的、由德国人开的“飞社咖啡馆”里,林薇终于发现了目标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卡布奇诺和一份法文报纸。
她的目光,看似在阅读新闻,实则通过窗玻璃的反光,冷静地观察着咖啡馆里的每一个人。
然后,她看到了他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他独自一人,坐在咖啡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面前放着一杯不加糖、不加奶的黑咖啡,和一份摊开的德文《信使报》。
他的姿态,儒雅、沉静,像一个正在享受下午茶时光的大学教授。
一切,都显得那么的自然,无可挑剔。
但林薇,却从他身上,捕捉到了三处致命的破绽。
第一,他的坐姿。
他虽然靠着椅背,但腰杆,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、下意识的挺直。
第二,他翻动报纸的动作。
他的左手小指,总是会习惯性地微微翘起。
这是长期进行精度射击训练的人,为了保持手腕稳定,而形成的一种肌肉记忆。
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,他喝咖啡时,眼神扫过窗外人群的节奏。
他的目光,不是在浏览,而是在“扫描”。
他会以一个固定的频率,将视野内的每一个人,都快速地过一遍,这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、属于顶尖特工的、反监视索敌技巧。
林薇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她认得他。
尽管只是在南京总部的档案里,看过他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但她绝不会认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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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术刀”,钱一平。
军统“纪律总队”的王牌杀手,戴笠最信任的“清道夫”之一。
传闻他精通七国语言,擅长伪装成任何身份,杀人于无形之中。
他最着名的战绩,是在柏林,用一根涂了肉毒杆菌的雨伞尖,让一名叛逃的军统高官,“心脏病发作”,死在了回家的路上。
他,真的来了。
林薇端起咖啡杯的手,稳如磐石。
但她的后背,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、冰冷的汗珠。
她知道,从自己被“手术刀”盯上的那一刻起,她就等于,一只脚,已经踏入了鬼门关。
她必须在钱一平为她设计好一场完美的“意外”之前,先为他,准备好一个更完美的陷阱。
她放下咖啡杯,从手包里,拿出小镜子和口红,开始补妆。
借着镜子的反光,她将咖啡馆内所有的出口、窗户、以及钱一平与她之间的距离和障碍物,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