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密斯松开手,退后一步,立正,敬礼。
然后猛地转身,冲进了雨幕中,不敢再回头。
接着是燕子。
燕子没说话。他只是走到轮椅前,单膝跪地。
他把那把擦得雪亮的佐官刀,紧紧地抱在怀里,额头抵着赵铁山的膝盖,停留了三秒钟。
那是弟弟对兄长的叩别。
“去吧。”
赵铁山摸了摸燕子的头,就像在摸一只还没长大的小豹子。
“那把刀,别让它生锈。”
“替我护好队长。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,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。”
燕子猛地站起身,狠狠地点了点头。
他甚至不敢看赵铁山的眼睛,转身就跑,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。
最后,只剩下林薇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
雨水顺着她的帽檐滴落,在她的脸上划过一道道水痕。
她看着赵铁山,看着那个被绑在轮椅上、如同就要献祭的战神一般的男人。
千言万语,堵在喉咙里。
这一路走来,从互相试探,到并肩作战,到生死相托。
赵铁山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冲锋的猛将,他成了她的战友,她的兄弟,甚至……是这支队伍的魂。
而现在,她要把这缕魂,留在这里。
“老赵。”
林薇走上前,伸出手,替他整理了一下那敞开的风纪扣,将领口的扣子一颗颗扣好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送别即将远行的亲人。
“还有什么话吗?”
赵铁山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薇。
他突然笑了,笑得很轻松,很干净。
“队长,其实我一直想说……”
“那次,你打史密斯那一巴掌,真他娘的帅。”
林薇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就哭了。
“行了,别婆婆妈妈的。”
赵铁山脸色一板,恢复了指挥官的威严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鬼子的巡逻队马上就到。”
“你们走北边,沼泽地难走,多加小心。”
他指了指外面的雨夜。
“只要听到这边的枪响,你们就冲。”
“这边的动静越大,你们那边越安全。”
林薇深吸一口气,退后两步。
她没有敬礼。
因为对于必死之人,敬礼是送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