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很多海族,见过鲛人,见过人鱼,见过各种化形的海鲜。但他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。不是那种“长得好看”的可爱,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想笑、笑了就移不开眼、移开眼了还想再看一眼的可爱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“喂,龙族幼崽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点涩。“那个啥,你还挺……可爱的。”林枝意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谢谢。”她顿了顿。“对了,海皇大人在哪里?我有事情找他。”烛龙鲸看着她,想说“你找海皇干嘛”,但他没问。他转过身。“跟我来。”他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水母侍女。“你们回去复命吧。”水母侍女飘走了。林枝意跟在烛龙鲸后面,穿过那条铺着红地毯、挂着大夜明珠的走廊。嘎嘎跟在她脚边,银白色的毛在灯光下闪着光。它走几步,看她一眼,走几步,又看她一眼。林枝意低头看着它。“怎么了?”嘎嘎没有回答。它只是又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过头,继续走。它在想,小仆人穿成这样,还挺好看的。但它不会说。它是一只高贵的吞天犼,不会夸人。它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。海皇依旧歪在珊瑚座上。银白色的头发垂着,遮住了半边脸。他撑着下巴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。林枝意站在殿中央,烛龙鲸站在她身后。海皇看着她,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下。嘴角弯着,眼睛弯着,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。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惊讶,一点好笑,一点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重新撑着下巴,清了清嗓子。“咳咳。”他说。“龙族幼崽,找我什么事?”林枝意看着他。“海皇陛下,我想问……您的鲛珠是不是丢了?我可以帮您找。”海皇的眼睛动了一下。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在暗处发着光,像两颗发光的宝石。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久到烛龙鲸在后面清了清嗓子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,嘴角弯着,眼睛也弯着,但那弯里带着一点好笑,一点无奈,一点“你这小不点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”的调侃。“哦?”他撑着下巴,看着她。“你个小幼崽,帮本皇找鲛珠?别到时侯被海族其他生物吃掉了。那本皇可要心疼了,你可是本皇的宝贝,是本皇好不容易找到的龙族幼崽。”林枝意看着他。“其他生物?”海皇点头。“是啊,很危险哦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、漫不经心的调子,但那尾音往上翘着,像在逗小孩。林枝意沉默了一下。她想了想,又问:“鲛珠是什么?它的用处是什么呀?”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鲛珠啊。”海皇开口了,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,但底下藏着什么,说不清。“就像是人的心脏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只不过也有些不通。鲛珠蕴含着本皇一半的力量。失去鲛珠,本皇就打不过别人了。很危险呢~”林枝意看着他。她在想,他说话怎么总是这样?明明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,语气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他是真的不在意,还是装不在意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鲛珠对他很重要。重要到失去它,他就会很危险。“我真的可以帮您找鲛珠。”她说。海皇看着她。林枝意又说:“可以让我去见见我的朋——不是,打手们吗?”海皇愣了一下。“龙族幼崽说的,本皇怎么能不通意?”他说。他挥了挥手。“去吧。”林枝意行了一礼。“多谢海皇陛下。”她转身,走了。嘎嘎跟在她脚边。烛龙鲸看着海皇。“曜沧。”他喊他。海皇看着他。“你这逗小娃娃的样子,我都快信了她就是龙族幼崽了。”“不过也真是的,你这个鲛珠到底去哪了?”海皇没有回答。他撑着下巴,看着殿顶那些水母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拿起桌上那颗珍珠,握在手里。烛龙鲸走了。殿内只剩下海皇一个人。“鲛珠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词。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在自言自语。没有人听到。林枝意跟着烛龙鲸走到走廊尽头。那里有一扇门,门是木头的,比她那扇小很多,也没有雕花。烛龙鲸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钱多多的声音:“谁啊?”烛龙鲸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了。林枝意站在门口,等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钱多多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他的小算盘。他看到林枝意,愣了一下。上下打量着她。他的嘴张着,合不上。“意意……你怎么……穿成这样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涩,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。“真好看!”他说。林枝意看着他。“谢谢。”她走进去。房间里挤了十一个人,比她那个小很多,但比她的热闹。有的坐在床上,有的坐在椅子上,有的靠墙站着。有的在擦剑,有的在看书,有的在发呆。看到林枝意进来,他们都抬起头。看着她的头发,她的额头链,她的裙子,她的珍珠项链。看着她站在那里,像一条刚从海里走出来的小鲛人。“嗯……”南宫辞先开口。“确实好看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就是不像你了。”兰濯池站在窗边,蒙着眼纱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那微微偏头的角度,像在看她。“像鲛人小公主。”他说。苏清雪坐在床边,怀里抱着那只灵狐。她没有说话。姜念和羌梧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“好可爱”三个字。苏臆月看着林枝意,嘴角弯了一下。苏逸寒直接说:“好看。”林枝意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。她走到钱多多旁边,坐下来。钱多多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让了个位置。门关上了。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十一个人看着她,等她说话。林枝意深吸一口气,把她在海皇那里听到的信息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