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所有人都换上了海族的服饰。姜念看着他们几个,忍不住感叹:“海族衣服谁穿谁好看。”没有人反驳。林枝意最后一个出来。她穿着一身蓝白色的长裙。裙摆上绣着金色的海浪纹,一层一层,从腰际蔓延到裙摆,浪花的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,一颗一颗的,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领口缀着一圈金色的珠子,每一颗都很小,圆圆的,像把一小片星空穿在了身上。腰带上也缀着金色的珠子,比领口的那些大一圈,也是金色的,一颗一颗,排成一排。头发被水母侍女编成了很多细细的辫子,辫子的尾端缀着金色的贝壳,走动时叮叮当当的,额头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,链子上缀着一颗红色的宝石,垂在她额前,一晃一晃的。她站在那里,像一条刚从深海走出来的小龙女。所有人看着她,都没有说话。钱多多先开口了:“意意,你这衣服比我们的都好看。”林枝意低头看着自已身上这件裙子,那些金色的海浪纹,那些细小的珍珠,那些金色的珠子,她抬起头,看着他们,笑了一下。“海皇给的,好像确实很适合我。”南宫辞看了她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那片深蓝色的海,耳朵尖红了一点点。兰濯池摇着折扇,扇面上的星辰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,他什么也没说。五个小姑娘都挤在镜子前面照来照去。苏臆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已,说:“这衣服真好看。”苏清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已,没有说话。姜念转了一圈,裙摆飘起来,那些铃铛响个不停。羌梧摸了摸袖口的绣纹,笑了。林枝意站在她们中间,看着镜子里那五个穿着不通颜色裙子的小姑娘。她忽然觉得,如果不找鲛珠,就这么待在海族,也挺好的。她把这个念头甩开了。不行,还得回去。李寒风靠在门边,看着那些人挤在镜子前面照来照去,看了一会儿,开口了。“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?”钱多多正在整理自已的袖口,闻言抬起头。“哪里不对了?”其他人也看过来。南宫辞最先反应过来,他低头看着自已身上这件衣服,摸了摸领口的绣纹。“这衣服有避水法阵。”他说。李寒风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他又看向林枝意。钱多多愣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已身上这件衣服,摸了摸袖口,又摸了摸领口,果然有很淡的灵力波动。他抬起头,看着林枝意。“意意,你的衣服也有?”林枝意点头。“从第一天就有了。”李寒风看着她。“除了这个,没有发现不对吗?”林枝意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“哪里不对?”李寒风沉默了一下。他在想怎么开口,想了想,还是说了。“你有没有感觉,你像是凡间话本子里面的团宠。”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看着李寒风。钱多多最先反应过来。“团宠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柳轻舞也看着李寒风。“李寒风,你还看话本子?”云逸也看着他。“寒风哥哥,你怎么知道团宠这个词?”李寒风面无表情。他靠在门边,双手抱胸,那身黑色鎏金广袖海族装扮衬得他整个人更冷了,还带了点矜贵。他看着他们,不说话。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。钱多多没有放过他。“李寒风,你真的看话本子!”李寒风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没看。”钱多多不信。“那你刚才说团宠?”李寒风沉默了一下。“听说的。”钱多多追问:“听谁说的?”李寒风不说话了。他把头转向窗外,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海,假装没听到。南宫辞笑了。他笑得很开心,嘴角翘着,眼睛亮着,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“幸灾乐祸”四个字。他看着李寒风那张冷脸,又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,觉得这人真是……有意思。兰濯池摇着折扇,嘴角也弯了一下,很快,快到没有人看到。钱多多把话题拉回来。“团宠,是说意意很受宠吗?”李寒风点了点头。“从下界到。。。。凤师叔祖“故人”的地方,从玄天剑派到大夏皇宫,从鬼界到海族,意意都很受宠。”钱多多想了想,觉得李寒风说得对。意意好像走到哪里都有人宠着。在玄天剑派有师父宠着,在仙界有那些仙官宠着,在鬼界有那个鬼王宠着,在海族有海皇宠着。好像所有人看到她,都会忍不住对她好。他挠了挠头。“这说明意意性格好!大家都喜欢她!”其他人想了想,觉得也对。意意确实性格好,对人真诚,让事靠谱,笑起来好看,说话好听。谁不喜欢呢?林枝意坐在那里,托着腮,在想李寒风说的话。从下界到上界,从玄天剑派到大夏皇宫,从鬼界到海族,她都特别受宠。这真的只是因为性格好吗?她想起鬼王看她的眼神,想起海皇看她的眼神,想起那些海鲜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,想起他们说的“龙气”“功德金光”“神兽气息”。那些东西,不是性格好就能有的。她总觉得,没那么简单。但她想不通,师父又不在,没有人可以问。苏清雪坐在角落里,怀里抱着那只灵狐。她在听他们说话,也在想。她想起自已第一次见到林枝意的时侯,那是大夏皇宫的宫宴,她跟着父亲去赴宴。林枝意坐在皇后身边,穿着一身小裙子,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,发带系着。她当时想,这个小公主好可爱。然后林枝意看了她一眼。就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恶意,没有敌意,什么都没有。但她就是觉得不舒服。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,就是不舒服。后来她入了玄天剑派,林枝意也入了玄天剑派。她们成了通门,辈分差了一辈。林枝意是小师叔,她是师侄。她看着林枝意被师父宠着,被掌门护着,被通门捧着。她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重,重到她开始讨厌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