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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雨霖铃（第1页）

拍摄第三天，暴雨如期而至。

《星辰之下》的第一场重头戏，是男女主角在雨中的重逢。苏清婉站在片场边缘，望着人工降雨系统喷出的水幕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。这场戏需要她在雨中凝视沈砚舟，说出台词：你眼里有整个银河的寂寞。

——可她总觉得，自已会溺死在那双眼睛里。

准备！导演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
苏清婉深吸一口气，走入雨中。冰冷的水流瞬间浸透戏服，她抬头，看见沈砚舟站在雨帘另一端，黑色大衣被雨水勾勒出凌厉的轮廓。他的眉骨上挂着水珠，眼神却比雨水更沉。

action！

她张了张口，台词却卡在喉咙里。

卡！导演皱眉，清婉，情绪不够。

第二次，她念出了台词，却听见导演再次喊停：不对，我要的是破碎感！

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雨水顺着她的脖颈滑入衣领，刺骨的冷。片场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，有人叹气，有人看表。

第五次ng时，沈砚舟忽然抬手示意暂停。他走到导演身旁低声说了什么，随后拿过一条干燥的毛巾，朝她走来。

冷吗？他问。

苏清婉摇头，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

沈砚舟将毛巾递给她，指尖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，最终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的水珠。我第一次拍雨戏时，他忽然开口，ng了二十七次。

她怔住。

那天拍的是《春夜》，我演一个等不到爱人的哑巴。他望着远处的雨幕，声音很轻，导演骂我眼里没有故事。后来我才明白，他想要的是——

不是等不到的痛苦，苏清婉轻声接话，而是等过头的释然。

沈砚舟转头看她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笑意。你看过那部电影？

嗯，她点头，你最后那个眼神……像雪落在烧红的铁上。

雨声忽然变得很远。

沈砚舟的喉结动了动，最终只是说：再来一次吧。

这一次，苏清婉闭上了眼。

雨水敲打在眼皮上，像回到那个高中走廊的午后。十七岁的沈砚舟被人推倒在墙角，眼镜碎了一半，而她挡在他面前，背对着那群嬉笑的男生，递给他一张手帕。

action！

她睁开眼，看向沈砚舟。

你眼里……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，却字字清晰，有整个银河的寂寞。

沈砚舟的眼神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