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尘趴在岩缝里,血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第九波潮汐刚过,他眼前还在晃,三道影子从地上爬开,像要脱离他的身体。
他咬住牙,舌尖一痛,血腥味冲进脑子,人清醒了一瞬。
他抬起手,看见皮肤裂了口,细得像发丝,却一直延伸到手腕内侧。
血不是流出来,是慢慢渗的,一滴落在地上,还没散开就被吸进地底。
他闭上眼,往体内看。
经脉断得七七八八,灵气卡在胸口下不去。
心口那点热还在,但跳得慢,一下一下,像是随时会停。
他想动《龙息淬体术》,可骨头都软了,气走不到四肢。
他只能把残存的灵压在心口,围成一圈,不让崩解继续往里扩。
他知道这样没用,撑不了多久。
但他不能昏。
一昏,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他睁开眼,盯着前方地面。
那四个血字还在——“别信访客”。
谁写的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现在没人能救他,也没人能害他。
他在这儿,靠的不是信谁不信谁,是还有一口气没咽下去。
第十波潮汐来了。
风没动,天也没变,可地面突然拱起,像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。
他趴的地方猛地抬高,整个人被掀得离地半尺,又狠狠砸下。
背上的旧伤全裂了,脊椎发出一声轻响,右腿直接没了知觉。
他闷哼一声,嘴一张,吐出一口黑血。
左手抽搐着想去抓岩壁,指尖刚碰到石头,整片岩层就碎成粉末。
他滑向断层边缘,膝盖蹭过地面,皮肉翻卷,疼得他眼前发白。
他撑住一块凸石,才没掉下去。
喘了几口气,他抬头看天。
黑与银的浪潮在天上翻滚,越压越低,像要贴着地面扫过去。
他忽然发现,这潮汐不是乱来的。
前三波强,第四波弱一点,第五、六波连着猛,第七波又缓。
刚才那一轮,是三重高峰后,停了半息。
他记住了这个节奏。
哪怕下一波把他拍死,他也得记住。
因为只要摸清规律,就有机会活。
他靠着岩石坐下来,左臂抬不起来,右手抖得握不住拳。
手腕上的冰蚕丝带还在,冷得像冰块缠在皮肉上。
他低头看它,忽然觉得不对。
这带子是墨鸢给的,从来不出异样。
可自从进了这片废墟,它就开始降温,每次潮汐前半刻,冷意就先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