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辉初现,将夜间薄雾驱散。
奈布昨夜睡得不算安稳,早晨睁眼便看向身旁的杰克,见他还在睡着便轻手轻脚下了床。
杰克睁眼,眸中带着郁色,银白的流l从指尖渗出又被强制收回。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便又阖眼,呼吸清浅均匀,好像从没醒过。
“醒了就别装睡了。”
只觉得脸颊被掐了一下,杰克缓缓睁开一只眼,悄声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醒了?”
“跟我一块睡睡不好吧?时常吵着你。”奈布轻声问:“不然去收拾一间房出来给你住?”
屋子其实有一间是没人的,只不过被塞记了刀枪器械,暂时没法住人,那时的杰克又黏着奈布,便暂时让人住下,打算等得了空收拾一下,可这么一拖便拖到了现在。
“我睡得很好,不想分开。”杰克从床上爬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,那时常盖着眼的刘海东翘西扭。
“小怪物变成炸毛猫了?”奈布难得调侃杰克,平日里都是闷着话,惹得杰克愣了一下,竟是突然学着那幼猫喵叫一声。
这下可轮着奈布愣了,掐着杰克下巴左瞧右看,带着笑意出声:“还是只离不开人的小奶猫。”
杰克愣愣瞧着奈布的笑,耳根烧起一片红。
或许那片沉静的湖水也能为我这一粒微尘泛起涟漪……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心情如此好的奈布,连笑都那么耀眼。分明昨夜睡得并不安稳。
以往的他话少,笑也少,最多不过轻轻扬一下嘴角,那双眼里从未流露什么过。
“哥……你今天心情很好?”杰克呆呆的,更像只猫了。
奈布:“嗯……刚刚接到了好消息,等会要出门一趟,你要一起吗?”
杰克下床:“好!稍微等等我,很快!”
奈布在客厅慢悠悠吃着早餐,剩下三位没那么早起,早餐便没多让,等杰克吃完二人就出门了。
“这里是?”杰克从未到过这里,看起来像一家私人小诊所,比较偏僻,药品也不算多,冷冷清清的。
奈布带着杰克找到了杂物间的艾米丽:“黛尔,我来了。”
艾米丽应声,头也不回抛了串钥匙:“不能呆太久。”
杰克乖乖跟在奈布身后,看着他开了橱柜的机关,开了第一道门,跟着向下走,是第二道……
深入地下,开了四道门,面前是最后一道,杰克看见奈布的手有些抖。
门开后,有些许冷气溢出,奈布披上准备在门口的外套,也没忘记杰克,牵着他的手走进屋内。
纯白的房间,灌着冷气,并没有任何家具,只有仪器滴滴的声响。
“我来了。”奈布轻声道,眼睛看着床上的人。
杰克凑近,那人却从床上坐起来了。
和奈布相似的脸,白发披散在肩头,身上带着病态的白。银灰色的眼睛黯淡无光,其中一只甚至长出许多白色触手,一只银蝶在上面扇动着翅膀。
“感觉怎样?”奈布上前,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,灰色的兜帽被面前的人摘下,那人并不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人。
“再忍忍,一定有办法……”奈布将杰克拉到身边来,让面前的人能看清楚些:“你看,一只小怪物。你明白吗?”
那人终于肯说话了:“好,哥……我信你。”
杰克微微挑了眉头,心中说不上是难受还是什么,只觉得自已好像也明白了。
探望时间不能太久,不然会有传染的风险,那位黛尔医生来叫人了。
“艾米丽,还能撑多久?”奈布轻声问着,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。
“最多两年,奈布。”艾米丽轻拍奈布的肩:“必须让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好……”
出了门,奈布似乎看出杰克的低落,主动开口解释:“杰克,虽然一开始的确抱着利用你的目的,可我们也是家人。”
只会闷声让任务的刺客并不知道如何哄人,也不会用什么花言巧语,只能将最真实的想法坦白。
“我的弟弟,他是试验品之一,比你还要早一年。但是说不上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。他吊着口命,死不了,可也被瘟疫污染,活不了。我只是……想让他再试一次,想让他能再等我一会……”奈布顿了顿,似是在组织措辞:“你对我来说并不只是一个利用工具,是我收留了你,你也是我们的家人。”
奈布表达的含糊,可杰克就是明白了,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中明白了:自已对于他来说并不只是一个怪物,一个“安慰品”。
我也能为那湖面掀起些浪花吗?
杰克轻轻握着奈布的手:“奈布……我爱你,我不会生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