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愿闻其详。”轩辕敬诚正色道。此时无人注意到,门外徐奉年与李纯罡正驻足倾听。”其一,要向天下证明家师医术不输杏林任何名家。”李焕继续道:“其二,我怜惜黄蛮儿身负绝世武力却如痴儿般遭人轻视。既有能力相救,岂能袖手旁观?”当然,他没说出真正目的:那百年内力能让他速成高手,而名声更是江湖立足之地。轩辕敬诚无奈地笑了笑。他曾在古籍中读到:“凡大医治病,必先安定心神,心怀慈悲,立志普济众生。”起初轩辕敬诚对此将信将疑,但听了李焕的一席话,他确信世间确有这样的仁医。这位仁医,正是李焕。”过奖了!”李焕连忙摆手推辞,自认当不起这般赞誉。端木蓉神色愈发复杂,她意识到自己不仅在医术上逊色于李焕,就连医者仁心也略逊一筹。这时,徐奉年装作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,众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,徐奉年也识趣地没有点破。早膳过后,李焕在徽山闲逛。经过昨夜之事,山上众人对他格外恭敬,所到之处无不礼遇有加。这般待遇让李焕颇为受用。他暗自思量,是否该向轩辕敬诚讨要一处山间宝地,在此开设医馆。毕竟,救活轩辕敬诚一事已让他在江湖声名鹊起,前来求医者必定络绎不绝。然而直到日暮,除了几个染了风寒的徽山弟子外,竟再无他人登门求医。”奇怪。”李焕百思不得其解。”有何奇怪?可是疑惑为何求医者寥寥?”端木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”正是。”李焕转身颔首。”消息传播需要时日,再过半月,你怕是想清闲都难。”经端木蓉解释,李焕这才明白是消息滞后的缘故。这个时代的江湖,讯息全靠人马传递。因此,暂时无人问诊也在情理之中。”找我何事?”李焕直视端木蓉,这位镜湖医仙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。”想与你做笔交易。”端木蓉直言不讳。”交易?”李焕眉头微蹙:”若是想换《黄帝内经》就免了,此物我绝不外传!”“非是全书。”端木蓉摇头道:”只求换取其中阴阳行篇,包括七灯续命术在内。”《黄帝内经》乃医家至宝,她自知拿不出等价之物。”阴阳行篇?倒可商量。不过,你以何物相换?”李焕略作沉吟。”镜湖医书!”端木蓉取出一卷典籍,正是镜湖山庄镇庄之宝,集历代先贤心血所著。虽不及《黄帝内经》珍贵,却也是杏林瑰宝。”贪多无益。《镜湖医书固然珍贵,但我已有《黄帝内经》,恕难从命。”李焕摇头拒绝。他又不是轩辕敬诚那样的书痴,要这许多医典何用?”如何才能换得?”端木蓉不肯放弃。阴阳行篇蕴含天地至理,正是镜湖一脉所缺,她志在必得。”除非是你。”李焕神色肃然道:”你?”端木蓉面露不解。”若你愿追随于我,我不但赠你《黄帝内经》阴阳行篇,更可将全篇倾囊相授!”李焕暗忖若能收服镜湖医仙,统御杏林必当事半功倍。”你要我?”端木蓉面若冰霜,眼中杀机骤现,原以为李焕在轻薄于她。”正是!”话音未落,数道银光自端木蓉袖中迸射而出,李焕急闪身形,银针深深没入墙壁。”你疯了不成?”李焕盯着墙上的银针冷汗涔涔,若中此针非死即残。这医仙莫非失心疯?好端端竟突下杀手!”再敢出言无状,定叫你终身瘫痪!”望着端木蓉愤然离去的背影,李焕呆立原地。”李先生果然不凡,不仅医术通神,这风月手段更是令人叹服。”徐奉年自暗处踱出,满脸谄媚地拱手。”什么风月?”李焕眉头紧锁。”方才先生不是说要端木姑娘?都是男人,懂的都懂!”徐奉年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封口手势。”懂你个头!”李焕这才恍然端木蓉为何暴怒,看来只得另寻时机解释。转而睨向徐奉年:”此来可是为黄蛮儿病情?府上已有决断?””正是,请先生过目。”徐奉年郑重取出一封家书递来。李焕接过信笺,见落款”徐骁”二字,神色微凝。这位统御三十万北凉铁骑的异姓王,在信中先贺医圣传人现世,又言徐龙相之事全凭世子定夺,末了邀他往北凉做客。”家父怎么说?”徐奉年凑近窥探。”你不知情?”李焕斜眼相视。”老头子没透过口风,快让我瞧瞧。”徐奉年夺过信纸,读罢却面色陡变。”世子,令弟的病究竟治是不治?”李焕直截了当问道。”治!”徐奉年攥紧信函冷笑应道。“徐哓这老家伙,若真不愿救蛮儿,何必在信里对你大加吹捧?又何必急匆匆给本世子回信?”“哼。”“这老东西八成还是想选当初的第三种法子,只是怕蛮儿出意外被我大姐责骂,所以想让我来背这口黑锅。”徐奉年条理分明地分析着,可他对徐哓的称呼却让李焕听得直皱眉。那可是威震天下的北凉王!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“人屠”!徐奉年竟左一句“老东西”右一句“老家伙”,难道就不怕徐哓提着棍子追着他打?“还请先生全力救治蛮儿。”徐奉年将信折好重新揣入怀中,随后朝李焕拱手。“世子放心!”李焕微微点头。“不知先生认为何时为蛮儿医治最合适?”“逆天伐髓术不比七灯续命术,此法霸道刚猛,正式施术前需先调理蛮儿经脉,最快也要半月之后。”“那便有劳先生了!”待徐奉年离去,李焕抬头望瞭望尚未完全暗下的天色,想起先前与端木蓉的误会,便决定去找她解释清楚。来到端木蓉居住的庭院,李焕整了整衣冠,抬手轻叩紧闭的房门。“谁?”端木蓉冷淡的声音传出。“是我,李焕!”李焕朗声答道。“呵,白日里诡计未成,夜里便偷偷摸上门来,李先生连脸面都不要了?”端木蓉语带讥讽。“端木,我此来正是要解释此事,你先开门,容我进去细说。”他李焕读的是圣贤书,行的是君子事,岂会如此下作?端木蓉对他偏见太深,实在不妥!“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!”咔嚓——房门被打开,端木蓉冷若冰霜地站在门前。在她刀锋般的目光下,李焕硬着头皮踏入房中。“端木这是在配毒?”李焕注意到桌上摆着几个洁白瓷瓶,好奇问道。医者能救人,亦能杀人。毒药便是医者的利器,只是李焕于此道并不擅长。“有话直说,我很忙!”端木蓉板着脸坐回桌前,继续调配药剂,全然不理会李焕的话。“端木,我先前是想说,愿与你成为并肩而战的同伴,绝无他意,你千万别误会。”李焕一本正经地解释。“哦。”端木蓉头也不抬,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。“唉,就知道你不信。为表歉意,我将这七灯续命术赠予你,权当赔罪。”李焕从怀中取出一张陈旧纸页,上面记载的正是救治轩辕敬诚的医术。此番诚意,不可谓不足。不过,若能拉拢端木蓉,区区一篇医术,也算值得。果然,正在配药的端木蓉手腕微微一颤,抬头蹙眉看向李焕:“你要将它送给我?”七灯续命术源自《黄帝内经》,对医者而言堪称稀世珍宝,此刻李焕竟要将其赠予自己?”既然我已取出此物,自然不会有假。””这份药方,归你了!”李焕将记载七灯续命术的纸页递向端木蓉,却见她迟迟未抬手接过。”为何要将如此珍贵的药方赠我?”端木蓉眉间蹙起更深的褶皱。”方才说过,想与你交个朋友。”李焕语气轻缓,目光却闪烁不定。”朋友?我们如今不算朋友么?”端木蓉忽然察觉体内真气异常躁动,双颊莫名发烫。”自然是朋友,只是这朋友之意咦?你脸色怎这般红?”话至中途,李焕亦感气血翻涌,抬眼只见端木蓉面若朝霞。”可是你配的药出了问题?”李焕瞥见案几上混杂的瓷瓶,猛然警醒。端木蓉低头查看药剂,脸色骤变。”我来帮你!”李焕上前相助,衣袖却带倒所有瓷瓶——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,端木蓉脑中一片轰鸣。(以下场景转换)混合药香在室内弥漫,端木蓉强运内力却渐失清明。李焕正欲寻解药,忽被温软身躯贴住后背。”不可端木”(时间跳跃)夜半时分,李焕望着满地狼藉与蜷缩床角的女子,恍惚记起旖旎片段。”端木?””滚出去!”此后半月,端木蓉始终冷若冰霜。轩辕青峰屡次劝说无果,反令她避之不及。江湖上,李焕救活轩辕敬诚之事已传遍大离,求医者络绎不绝。不堪其扰的李焕立下三不医铁律:非重症不医,酬薄不医,心郁不医。徽山终得清净。(时间流转)半月后,李焕查验黄蛮儿经脉,满意颔首——药性已足,逆天伐髓术可施。“先生,蛮儿现在怎么样了?”徐奉年神色紧张地看向李焕。“已经准备妥当,给你们两个时辰安排后事,时辰一到,带他到徽山大雪坪见我。”李焕说完,转身离去。片刻后,李焕站在端木蓉的院门外,望着紧闭的房门,一时踌躇不前。此次施展逆天伐髓术,必须请端木蓉相助,但上次之事后,她恐怕恨不得杀了他。她会答应吗?“咦?”“李叔叔,你怎么在这儿?”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李焕回头,见一袭紫衣的轩辕青峰轻盈走来。“我来找端木,有点事。”李焕知道,这些日子轩辕青峰没少在端木蓉面前提起他们的事,导致端木蓉现在连她都避着。“那李叔叔怎么不进去?站在这儿做什么?”轩辕青峰笑吟吟地问道。“我担心她不在。”李焕随口敷衍。“我刚才还看见蓉姐姐进去了呢。蓉姐姐!蓉姐姐!我是青锋,开开门,李叔叔有事找你。”……“吱呀——”房门缓缓打开,端木蓉神色冷淡,目光扫过两人:“二位找”李焕竟还敢出现在她面前?“蓉姐姐,是李叔叔有事找你,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。”轩辕青峰亲昵地上前挽住端木蓉的手臂。这些日子,两人关系突飞猛进,已以姐妹相称。“什么事?”端木蓉冷冷看向李焕。这时,轩辕青峰招手道:“李叔叔,进来说吧,外面风大。”“好……”李焕跟着走进厢房,目光却落在桌上的瓷瓶上,微微一愣——这场景似曾相识。端木蓉脸色微变,显然也想起了那晚的事。“有事快说,我很忙!”她迅速收起瓷瓶,生怕重蹈覆辙。“稍后我要医治黄蛮儿,需要你协助。”李焕压下杂念,看向端木蓉。“呵,您可是医圣传人,我区区山野郎中,能帮上什么忙?”端木蓉语带讥讽。“此次医治耗时极长,中途需你接手。”“整个徽山,唯有你最合适。”若非别无选择,李焕绝不愿来受这冷眼。“我凭什么帮你?”……眼看两人剑拔弩张,轩辕青峰连忙劝和:“医者仁心,蓉姐姐,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“那是他的病人,与我何干?又不是我逼他医治的!”……“李叔叔,蓉姐姐,别为这事伤了和气。”轩辕青峰心中不解,往日李叔叔与蓉姐姐虽不算亲近,却也不至于这般针锋相对,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?“随你便!”李焕冷冷扫了眼端木蓉,转身离去。“蓉姐姐,要不还是帮帮李叔叔吧?他既然开口,定是有难处。”厢房内,轩辕青峰轻声劝道。“没空!”端木蓉面色冰冷,攥紧拳头。占了天大的便宜,还想让她帮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