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信春神湖中无人能威胁到他,因此有足够的时间戏弄眼前这只蝼蚁。”我非死不可?”李焕问道。”若你愿遵皇命,上龙虎山请罪,再入宫听召,或许还能留条性命。””但现在,更留你不得!”至于为何更留不得,赵皇巢虽未明说,但在场众人心知肚明。大离王朝绝不愿看到医圣传人李焕投向北凉,与那些逆贼为伍。宁可毁掉他,也不愿让此事发生。”你真以为吃定我了?”李焕平静道。”陆地神仙与指玄的差距,犹如巨龙与蝼蚁。如今杀你,不过举手之劳。”赵皇巢语气淡然。”陆地神仙与指玄之间真有天堑?”李焕又问。”自然。”赵皇巢点头。”我不信。”李焕摇头。”所以?”赵皇巢挑眉。”所以,我想试试。”话音未落,一股危险气息骤然爆发,李焕修为瞬间攀升至指玄境。他左手天问,右手骊珠,欲要——屠龙!赵皇巢不怒反笑:”苍天厚爱啊,今日不仅送来骊珠,还附赠天问。””你怎知是恩赐而非劫难?”李焕握紧双剑,神色平静。”你对陆地神仙的力量一无所知。”磅礴威压席卷而来,赵皇巢直入陆地神仙境,从容道:”虽北凉那位陆地神仙已闻讯赶来,但时间足够。杀你,不过瞬息之间。””吹!牛!皮!”李焕双剑齐出,率先攻向赵皇巢,剑气凌厉,寒光四溢,他将新学的剑招尽数施展。赵皇巢纹丝不动,袖袍一挥,直接将李焕震退。“如何?”“现在可明白凡人与仙人的差距?”赵皇巢冷声问道。“徐奉年,带他们走!”李焕紧盯着赵皇巢,丝毫不敢松懈。“这……”徐奉年正犹豫时,王初东挺身而出:“我不走!李先生是徽山客人,岂能让他在主人面前出事?老先生若要杀他,连我一起杀!”“还有我!”轩辕青峰也站到李焕身旁,誓要与他同生共死。“你呢,凉王世子?”赵皇巢扫了一眼王初东等人,随后戏谑地看向徐奉年。猎人的耐心向来充足,他这些年早已养足了耐性。只要最终能取李焕性命,过程如何曲折,他毫不在意。“我?”徐奉年咧嘴一笑:“当然是赶紧逃命!赵皇巢,你可是陆地神仙,我还没蠢到自投罗网!”王初东和轩辕青峰闻言,面露失望。赵皇巢满意点头,挥手道:“既如此,你便走吧,今日我给徐晓一个面子。”“奉年谢过老先生!”徐奉年抱拳行礼,却在赵皇巢移开目光的瞬间,脸色骤变,猛然抽出双刀,厉声劈去:“既然老先生如此厚爱,奉年便送你一程!”刀光凛冽,杀意滔天。赵皇巢眉头一皱,正要出手,李焕也已持剑攻来。“蝼蚁也敢与巨龙争锋?”赵皇巢身形一闪,瞬息立于湖面之上。李焕与徐奉年急忙收招。“娘的!居然没砍死他!”“本世子白演一场!”徐奉年持刀与李焕并肩而立。还以为你真要跑路。”李焕说道。“我也想啊!”“可要是徐晓知道我丢下你逃了,非得骂死我不可!”徐奉年豪迈一笑:“再说了,风头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尽吧?”“有理。”李焕点头。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徐奉年问。“杀!”话音未落,两人刀剑齐出,直逼赵皇巢。这一次,他们毫无保留,倾尽毕生所学。湖面翻腾炸裂,短短半盏茶时间,双方已交手三百余招。再度落回大鼋背上时,李焕体内真气翻涌,徐奉年七窍渗血。不得不承认,陆地神仙与金刚指玄之间,确有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!“徐奉年!”“逞英雄归逞英雄,可别轻易死了!”李焕双剑横挡,头也不回地说道。“放心,本世子……”徐奉年话未说完,猛然丢下双刀,双手死死捂住嘴,鲜血仍从指缝间渗出。王初东与轩辕青峰见他面色惨白,显然伤得不轻。“青峰!”李焕沉声喝道,“带他们往东南走!我随后就到。”轩辕青峰迟疑道:“可是——”“快走!”话音未落,李焕已持双剑再度杀向赵皇巢。剑光如虹,招式凌厉,两袖青蛇、剑仙人跪、大道归真剑接连使出,湖面炸起滔天水浪。赵皇巢神色微凝,终于认真起来。轩辕青峰正要带徐奉年和王初东离开,一道青衫身影倏然而至。“爹!”她眼中闪过惊喜。轩辕敬诚温声道:“莫慌。”“爹,快去帮李叔叔!”轩辕青峰急道。轩辕敬诚淡然一笑:“既然我来了,李兄便不会有事。”“但那是赵皇巢……”轩辕青峰忧心忡忡,“爹有把握吗?”“李前辈虽不在,可徐偃彬来了。”话音刚落,一杆银白长枪破空而至,携风雷之势直刺赵皇巢!“赵皇巢,死!”轰——!长枪与赵皇巢相撞,湖面炸裂,巨浪翻腾,连大鼋都被震得摇晃不止。李焕退回鼋背,看向轩辕敬诚:“我早知你在附近,可真能沉得住气!”若他再晚一步,自己恐怕凶多吉少。轩辕敬诚歉然道:“李兄见谅,我只求一击必杀。”“你在等北凉那位?”李焕问。“不错。”轩辕敬诚坦然道,“赵皇巢实力强横,我若贸然出手,反会打草惊蛇,唯有等徐偃彬到来,方能合力诛之。”“此次有把握?”“赵皇巢此前已遭老剑神重创,如今我与徐偃彬联手,必能取他性命!”湖面渐复平静,徐偃彬持枪而立,与赵皇巢隔空对峙。轩辕敬诚身形一闪,与他并肩而立。双方再无废话,瞬间战作一团,从湖面直杀至天外。李焕丢下双剑,长舒一口气:“没我们的事了。”陆地神仙之威,果然非同凡响,他心中愈发向往此境。“叔叔,快看看徐奉年,他流了好多血!”轩辕青峰焦急道。李焕摆手:“死不了。”他上前为徐奉年点穴止血,伤势虽骇人,但调养月余便可痊愈。徐奉年咧嘴苦笑:“娘的,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……”徐奉年面无血色,仰面倒在鼋背上怔怔望着天空,云卷云舒间,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死里逃生的滋味。自幼锦衣玉食的北凉世子,何曾这般与阎王擦肩而过。即便目前在武帝城头面对天下第一,也不曾如此清晰地嗅到死亡气息。”无妨。”李焕捻着胡须轻笑,”有老夫在,阎王也收不走你性命。””先生剑术通神,医术更是了得。”徐奉年勉强支起身子拱手。”世子刀法亦是不俗。”李焕摆手回礼。”不及先生万一。”待众人登岸时,轩辕敬诚与徐偃彬早已候在渡口。只是那白衣儒圣手中,赫然提着颗须发皆张的头颅——方才还睥睨四方的龙虎山祖师,此刻已成徐偃彬掌中血淋淋的战利品。”当真斩了?”李焕瞳孔微缩。陆地神仙之流,向来被视作不死不灭的存在。徐偃彬颔首:”以伤换命。”轩辕敬诚雪白长衫前襟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迹,显然那句”接了他一掌”绝非轻描淡写。”徐叔叔神威!”徐奉年脱口赞道。白衣兵圣却摇头:”若真神威盖世,岂会让世子受惊。”此时龙虎山祖庙内,十朵气运金莲骤然凋零。道童模样的赵瑄素盯着枯萎的莲台,稚嫩面容扭曲如恶鬼:”徐奉年!李焕!本座要你们血债血偿!”【大雪龙骑兵,不得入江南!】王家宅院内,见众人平安归来,留守者皆长舒口气。当听闻骊珠、天问两柄神剑皆归李焕所有时,满座哗然。”这便是赵皇巢?”紫女适时转移话题。徐偃彬将头颅置于案几:”此獠虽除,后患无穷。””大离朝廷若知此事”紫女指尖轻叩桌面。端木蓉接过话头:”更棘手的是龙虎山,毕竟折了位老祖。”“两位所言极是,据我所知,龙虎山上的老妖怪除了赵皇巢,还有一位修为更为深厚的人物!”轩辕敬诚话音刚落,众人面色顿时阴沉下来。“事不宜迟,我们应当即刻起程前往北凉!”“何时出发?”王泉林询问道。“越快越好,王家主可方便?”徐堰彬反问。“行装已备妥,只是内子身体抱恙”王泉林面露忧色。“有我与端木在,夫人定当无恙!”随着承诺落地,众人迅速行动起来。大雪龙骑兵将成箱的金银珠宝运出青州,那堆积如山的财宝令李焕目瞪口呆——他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巨额的财富。王家族人跟随大雪龙骑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青州。途中,徐堰彬将行军图递给李焕:“这是下一站的路线,请先生过目。”李焕粗略浏览,发现目的地是江南道家。虽然家与北凉有姻亲关系,但近年往来时冷时热。李焕听闻家的年轻剑仙即将出任大离兵部侍郎,更听说统辖江南道的靖安王与北凉素有嫌隙,此行恐怕不会太平。“行军布阵之事全凭徐将军定夺,李某不过一介医者,对此一窍不通。”李焕将图纸递回。“总该让先生知晓行程。”徐堰彬笑道。“只要有大雪龙骑与将军在侧,李某便安心。若不见诸位身影——”李焕顿了顿,“那才真要心慌。”徐堰彬笑容更深:“春神湖之事绝不会重演,请先生放心。”“甚好。”诊治完紫女、徐奉年及王初东母亲后,虽得端木蓉相助,李焕仍疲惫不堪。待诸事完毕,已是月上中天。望着营地中巡逻的大雪龙骑,李焕正欲回帐歇息,地面突然传来剧烈震动。东南方向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,营地警钟骤鸣,大雪龙骑瞬间列阵。徐堰彬等人出帐远眺,只见地平线上出现无数扛着”赵”字旗的大离骑兵,人数逾万。为首年轻将领厉声喝道:“奉靖安王令,大雪龙骑不得踏入江南!”“靖安王算什么东西!”徐奉年忍不住冷笑。“何人放肆?”年轻将领怒目而视。“赵洵,几年不见,架子见长啊。”徐奉年率众而出。“徐奉年!”赵洵眯起双眼,寒光乍现。“赵洵,带着你的人滚蛋吧,就凭你带来的这群乌合之众,我大雪龙骑一个冲锋就能碾碎。”徐奉年嗤笑道。“徐奉年!”赵洵声音陡然拔高。“怎么?真想尝尝我大雪龙骑的铁蹄?”徐奉年挑眉道:“你就不怕把靖安王府这点家底全赔在这儿?”“徐奉年,你敢对我们动手?”赵洵厉声质问。“有何不敢?”徐奉年漫不经心道:“靖安王不过是个失势的藩王,打了便打了,你真以为离阳皇帝会替你家出头?”“回去吧,场面走够了,也算给朝廷一个交代。”当年赵恒夺嫡失败,被贬至江南道做个空头王爷,徐奉年料定他不敢与北凉撕破脸。“好!”赵洵深吸一口气,咬牙道:“既然被你看穿,再装腔作势确实没意思!”徐奉年猜得没错,他此行本就是虚张声势。稍作停顿,赵洵忽然问道:“哪位是李焕李神医?”“你想干什么?”徐奉年瞬间警觉。“家母病重,想请李先生顺路诊治。瞧你这副戒备模样,难道我还能生吞了他不成?”赵洵翻身下马,朝李焕郑重行礼:“赵洵拜见先生!”“你认得我?”李焕打量着眼前青年,面露诧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