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是两个人,面对面倒在地上,互相用刀刺穿了对方的心脏。一个是德邦国KSK的队员,一个是珐国外籍兵团的。两把军刺还插在对方身体里,手紧紧握着刀柄,像是至死也不愿松开。但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表情。德邦国人在笑。不是胜利的笑,是某种恍然大悟、又带着嘲讽的笑。珐国人则瞪大眼睛,眼睛里是纯粹的恐惧,仿佛在死前看见了最可怕的东西。姜莉检查两具尸体。“死亡时间几乎同时,不超过十分钟。但。。。。。。”姜莉停顿,指着德邦国人脖子上的伤口,“这个伤,是珐军的制式军刺造成的,但角度不对。”“如果珐国人正面刺他,伤口应该是倾斜向下。但这个伤是水平的,像。。。。。。像他自己握着刀,刺向自己?”“你是说他们互相杀了对方?”孔斌问。“更像是一个人控制着另一个人的手,杀了自己,然后被对方杀死。”顾靖泽仔细盯着尸体开口说话。接着又看向周围的地面。泥土松软,脚印凌乱,但能分辨出至少四个人的足迹——两个死者,还有两个站着的人。那两个人的脚印很深,像是背负重物,而且鞋底花纹一致。克隆体。穿着相同的作战靴。“他们被克隆体逼到这里,”顾靖泽重构场景,“克隆体让他们互相残杀,或者让他们相信对方是克隆体。最后时刻,德邦国人明白了真相,但太迟了。”远处传来枪声。不是点射,是连续的全自动扫射,持续了至少十秒,然后戛然而止。接着是死寂。雨又下了起来,冲刷着血迹,稀释着死亡。溪水变成淡红色,向下游流去,流进雨林深处,流进这片土地的血管里。顾靖泽举起那台尼康相机,对准两具尸体,按下快门。机械快门的声音在雨声中很轻微,但很实在。那是物理的声音,化学的声音,无法被数字篡改的声音。傍晚时分,他们抵达山谷边缘。从高处俯瞰,谷地像被巨人用勺子挖出的一块凹陷。谷底是那片日军野战医院的废墟:几栋腐朽的木屋,一个半塌的混凝土掩体,锈蚀的铁丝网缠绕着藤蔓。废墟中央,有一片明显清理过的空地,搭着几顶军用帐篷,帐篷间有发电机和通讯天线——竞赛的指挥前哨。此刻,那片空地上正在交火。顾靖泽透过望远镜看去。大约二十多人,分成三个阵营,依托掩体互相射击。他认出其中一方是鹰国SAS小队,还剩两人,据守在一个水泥碉堡里。另一方是岛国雄鹰小队,四人,分散在废墟西侧。第三方。。。。。。很奇怪,是混编的:一个沙俄国人,一个以国人,一个印国人,各自为战,但又似乎在配合。不是配合。是他们每个人都在同时向另外两方开火,但又时不时调转枪口,打自己原本的“队友”。彻底乱套了。“他们在打谁?”孔斌也在用望远镜观察,“那个沙俄国人,十分钟前还在和鹰国人一起压制岛国人,现在又在打鹰国人?”“他们在打所有移动的东西。”姜莉说。热成像调出,画面更清晰:谷地里的人,体温普遍偏高,心率极快,处于极度紧张和亢奋状态。而且,有几个人体温异常——不是高,是过于稳定,像机器恒温。“等等,那个印国人。。。。。。”她放大画面。印国小队唯一存活的成员,正躲在一堵矮墙后换弹匣。热成像显示,他的体温是恒定的37。2度,一丝波动都没有。正常人在激烈战斗时,体温至少会升高0。5到1度。“克隆体。”顾靖泽说,“而且不止他一个。”顾靖泽继续观察。岛国人小队里,有两个人体温恒定。鹰国小队里有一个。那个混编的沙俄国人,体温也是恒定的。也就是说,现在谷地里,至少一半是克隆体,一半是真人。但他们自己分不清,因为克隆体表现得和真人一样——至少表面上。枪声突然停。不是逐渐停止,是同时停止,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。所有人都停止了射击,躲回掩体后,山谷陷入诡异的寂静。然后。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,在山谷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