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让一个只剩一条胳膊的‘小老头’用神像砸人,你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个了。”
梁晦明咧着嘴,看似抱怨,下手却十分利索。
床头婆婆的神像,如同一柄重锤,在冯月德离体的刹那便重重砸下,直接将那阴影砸成两半。
一声凄厉惨叫,凝聚不同的音色,仿佛是整个冯家亡魂们集体的恼怒。
当那层诅咒形成的阴影终于溃散时,那个和冯月德记忆中一样的祠堂长者,拿着藤条“嗖”的闪至一旁,不断切换的脸庞上,均是惊怒和畏惧。
定睛一看,其本体藤条已经焦黑,仿佛一碰就碎。
这是撑不住了。
周岳抱着阴影状态的冯月德,抬头嘶喊:“冯月遥,还愣着干什么!”
“它就是藤条,是公寓的核心,是造成你们一家悲剧的元凶!杀了它,你们家人就团聚了!”
冯月遥浑身一颤,身体变得浮肿冰冷,脸上的皮肉更是肿胀到几乎和骨头分离。
积水“哗啦啦”不断上浮,几乎将祠堂淹没了一半。
一直束缚着冯友业和林氏的血线,也在积水的冲刷中齐齐崩断,夫妻二人终于得到了自由。
他们的状态也正如周岳预料,在祠堂长者的控制下,都成了半人半鬼。
因为先前承受了梁晦明的诅咒,他们的气息很弱。可事关儿子小德,夫妻俩也彻底凶戾起来。
“爸,妈,我们给小德报仇!”
冯月遥凄厉尖啸,身体沉入积水,出现在每一块晃动的波光涟漪中。
冯友业也和林氏同时扑去,海量的坟土混合着枯枝,在祠堂长者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座圆锥形的巨大坟墓。
“放肆!”祠堂长者惊怒焦急,挥舞藤条释放黑暗:“你们这是违反家规,是对家法的不敬,你们”
话音未落,咆哮的积水中,冯月遥猛地钻出,两只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,撞入坟墓当中。
“去死!”一家三口齐齐暴喝。
祠堂里那仅剩的阴影,此刻彻底崩散。
一阵绝望不甘的怒吼荡开之后,象征着族规的诅咒荡然无存。
过程电光火石。
祠堂的天花板开始龟裂崩塌。
门口的两座铁马纷纷炸裂,供奉多年的牌位也全部沉入水中。
旋即,整个禁地似乎开始消解。
梁晦明松了口气,踉踉跄跄地靠在墙边,指着周岳满脸欣赏:“我这次不仅打眼,还差点翻船噻。周岳小兄弟,多谢噻!”
周岳友善点头,却依旧绷紧着身体。
这幅紧张的模样,落到梁晦明眼里,只当是新人使徒反应过度,未做他想。
再看冯月遥一家四口。
冯月遥、父亲冯友业、母亲林氏,三人全部围在黑影状态的冯月德身边,始终无法将他唤醒。
“小德,你醒醒,是爸爸啊!”父亲冯友业急了:“小德为什么醒不过来?”
“是啊,还有这黑影怎么去不掉!”林氏着急的抓着冯月德的身体,似是想揪下那些黑影的部分。
周岳见状,先给婴儿鬼们挥了挥手,然后看向那一家四口:“别忘了,冯月德的心结是他被附身后,杀死了冯月遥。对他来说,那是最绝望的画面。”
“他涂黑照片,便是觉得无颜面对你们。但饶是如此,他在找上冯老太的时候,依旧想要索要冯月遥曾经亲手做给他的花棉被。”
“他在借阴寿的邪术里,逐渐变成了逐床鬼。”
“逐床逐床,逐的是谁的床被呢?”
冯月遥顿时明白过来,刚要寻找,却见婴儿鬼们已经纷纷聚拢,用小脑袋顶着那床花棉被游了过来。
奇特的是,花棉被在水里泡了这么久,竟还是蓬松干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