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承言对他礼貌地笑了笑:“谢谢师兄。”“客气什么!”半个月后,单承言收到了他的画款,师兄只抽了三成佣金,还给凑了个整,一共打了二十五万。单承言看着那串数字,自嘲地笑。十三幅画,也就值二十五万。他退出界面,关掉手机,不想看那笔闹心的转账,转而看向在书桌旁进行论文收尾工作的江瑶浪。单承言怕他伤眼,给他买了副防蓝光抗疲劳的平光眼镜,此时宽大的黑框眼镜乖乖地架在江瑶浪高挺的鼻梁上,桌面上的台灯光线明亮柔和,虚虚地笼罩着江瑶浪的半身,让他看起来异常温柔,美好得不似世间之物。像个天使,只会悲悯地停留一瞬。江瑶浪察觉到了他的长久注视,在敲下最后一个字后,他把文档保存,转头回看单承言。单承言盘腿坐在床上,朝他张开手。于是江瑶浪合上电脑,取下眼镜,关闭台灯,爬上了床,顺从地抱住男人,窝进他的怀里。单承言安静地抱着人,捏捏他的鼻梁:“写完了吗?”“唔,差不多了。”江瑶浪闭着眼放松思绪,“明天再检查一遍。”“什么时候答辩?”“暂定是五月二十五号。”“好快啊。”单承言笑笑,“瑶瑶要毕业了,小清也快高考了。”“到时候我来送你们,好不好?”江瑶浪没说好不好,只是说:“如果你能来的话。”单承言亲他:“我当然能来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作者有话说:感受到了吗,要分开了第29章单承言几乎花去身上所有的钱,才得以买下那串木珠。他准时在五月二十号的零点为江瑶浪戴上。江瑶浪看向自己的左腕间,那是一条品质上乘的单圈奇楠沉香手串,其间缀有一颗包浆醇厚,形制饱满规整的老蜜蜡,一深一浅,一明一暗,软韧温润,古朴幽香。“他们说沉香能破除烦恼,我不奢求太多,只是希望你能睡个好觉。”江瑶浪摸上微凉的木珠:“很贵吧。”单承言笑得无所谓:“还行吧,你戴着好看就值。”江瑶浪伸手挠挠单承言的下巴:“哪里需要这些,只要你别闹我,我自然能睡个好觉。”单承言抱着人哼哼,给江瑶浪按摩头上的穴位:“那不行,但考虑到瑶瑶过几天有大事,所以我不累着你。”江瑶浪在他怀里生出睡意:“谢谢少爷如此贴心。”“睡吧,好宝宝。”确认江瑶浪睡熟后,单承言给他盖好了被子,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走到阳台,他吹了足够久的夜风,确认自己思绪清晰,绝对理智。然后他拿出手机,登上属于sweety的账号,编辑出一条简短的内容,屏蔽了所有的圈内好友,拇指颤抖着悬停在发送键上。就这样吧,单承言想。都不是什么重要的。“少爷,”江瑶浪不知在何时醒来,他敲了敲落地玻璃,“还不睡觉呢?”单承言下意识按灭手机,转身拉开门走进温暖的室内:“怎么醒了?”“口干。”江瑶浪揉揉眼睛,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。于是单承言去给他倒了半杯温水,江瑶浪喝过后捏捏单承言的手。“睡觉吧。”江瑶浪抬眼看他。“好。”单承言把他抱上床,用被子盖住两人,江瑶浪难得自觉地缩进他的怀里,抱住男人结实的腰腹入睡,单承言舍不得这一点依赖,直至天光泛白才堪堪浅眠。*那条内容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去。翌日,单承言找江瑶浪报备:“瑶瑶,我要回家几天。”江瑶浪从答辩ppt上移开眼:“怎么了吗?”“有一点事,不重要,我最晚能在二十四号回来。”单承言说。江瑶浪点点头:“那你去吧。”“不会舍不得我?”单承言一手撑着桌面,一手撑向椅背,俯下身,把江瑶浪圈进怀里。“这有什么舍不得的,又不是去哪。”江瑶浪略有无奈。“亲一口。”单承言侧过脸。江瑶浪微抬下巴,亲上去。“那我走了啊。”单承言站直,拿过外套准备出门。“等下。”江瑶浪拿过自己的宝贝小糖罐,打开盖子递给单承言:“自己挑吧,挑到什么都是你的。”单承言挑眉,笑:“这么大方?”江瑶浪作势要把糖罐盖起:“不要算了。”“我又没说不要。”单承言伸出手指,把里面的柠檬糖都选了出来:“谢谢瑶瑶。”见他拿好了糖,江瑶浪把盖子合上:“路上小心。”单承言还是没忍住,上前把江瑶浪亲得脸红:“过两天见。”江瑶浪朝他挥了挥手:“拜拜。”*单承言走后,江瑶浪回到书桌,再次完善并确认自己的ppt,他把文件保存,发送到自己的手机上。随后他合上电脑,摘下眼镜折起,放在关闭的台灯下。他打开那个空了一半的糖罐,江瑶浪拿出一颗橙子糖,剥开透明的塑料糖纸,把糖含进嘴里。糖吃完后,江瑶浪琢磨着剩余的甜味,然后起身收拾。他没有带走单承言送给他的任何东西,包括最初的那张卡,只是把属于自己的物品全部整理好,放进带过来的行李箱里。他把不大的行李箱竖起推到门口,然后挽起袖子,拿出工具,开始清洁这间公寓,等所有工作完成后,江瑶浪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板鞋穿上。他将钥匙放在玄关,关闭电闸,然后打开门拉起行李箱,没有丝毫留念地迈步走出这间生活了将近半年的精装公寓。*单承言到家的时候,单锦元还没回来。他也不在意,走去花园陪他妈喝下午茶。曾韶宁恶趣味地往单承言的红茶里丢了三块方糖:“灰溜溜地回来了?”“我还以为你能撑得更久一点。”为了让她开心,单承言捏着鼻子喝了一口:“没必要委屈自己放弃少爷生活。”然后他理直气壮地朝妈妈伸出手:“所以回来要钱了。”曾韶宁叹气:“妈妈也没钱,家里的财政大权被爸爸掌握。”单承言哼了一声,明显是不信。单锦元那个老婆奴,哪里有胆子敢管这么多。但他也无可奈何,只能老老实实地供他妈消遣。傍晚六点半,单锦元准时走进家门,他找到自己的夫人,抱着人亲在眉心:“我回来了。”曾韶宁也亲亲他:“辛苦啦。”单承言不敢上前打扰,但又烦他们黏糊,只能憋屈地移开眼当作无事发生。单锦元更是假装没有这个儿子,牵着曾韶宁就往饭厅走。直到曾韶宁消食完成,他才把单承言叫进书房。“分了?”单锦元说话向来直接。“分了。”单承言说谎不眨眼。单锦元烦他,也不想说话了,只是做出驱赶的手势,要把人赶离视线范围。“我钱呢,该给了吧?”钱没到手,单承言怎么可能轻易滚蛋。“也就这点能耐。”单锦元冷笑,“老实在家里待着吧。”今天拿不到钱本来就在意料之中,单承言没有丝毫异议,他离开了书房,回到自己的卧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,搭着毛巾湿着头躺床上找江瑶浪聊天。他本来想和人视频,但江瑶浪没接,单承言猜他在忙,也不敢多打扰,只是发了几条信息,又在十一点的时候给他发了条晚安。江瑶浪过了一段时间才回。【是我的】:晚安。单承言等到了江瑶浪的晚安,把枕头抱进怀里算作替代,盖上被子睡着了。*单承言很焦躁,尤其是单锦元一直不肯给点准话,每次只让他老实待着。二十四号这天,单承言拦住出门上班的单锦元:“什么时候给我钱?”单锦元只说:“急什么?让你在家待几天,又不是要你的命。”怎么不算要我的命,单承言想。但他也不能表现出来,压着眉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:“给我钱。”单锦元摇头。单承言瞪了他一眼,撞开他的肩膀就往外走。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——“光叔,找几个人把他绑起来。”单锦元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