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主身子太弱了,这几日要好好监督她用膳才行。”“遵命,左护法大人。”碧桃回话。萧蓉还没走,坐在林鹭身边抚上她的鸦发,神色全然不若方才,是温柔如水的。“宗主切记注意身子,遇事不必硬撑。”林鹭又嗅到萧蓉身上诡异浓烈的香气。夜里,碧桃引了另一个男宠上前来。其名唤作启,着白衣,手中抱着琴,眉目如玉。碧桃俯身说。“这是左护法让奴带来的,大人吩咐奴定要让宗主今日同启公子同眠才行。”碧桃颤声道:“宗主心中莫要有负担,启公子也是顶好的美人。”林鹭看碧桃这小模样定是被萧蓉威胁了。“宗主夜安。”启将琴放在一旁,拂袖给林鹭行礼。他眉目如远山,唇淡而薄,抬眸的一瞬却让林鹭觉得有些眼熟,好似在哪儿见过。他似乎跟枫有几分相似。启好抚琴,琴音精妙悦耳,只是将琴放下后,却叽叽喳喳如枝头鸟鸣不止,能从东院扯到西院,上天扯到入地。启说是原主将他掳回来的,但是后来又说。“奴本是风月楼中的琴师,男子女子都接待过,宗主只是偶然听了奴的琴音便将奴赎身回来。”启说着说着还一脸娇羞。林鹭只觉得这世界还挺开放,原主也挺多情,动不动就将人往后院带。“那你方才说的是我将你掳回来的,既是赎,又怎么算掳?”启掀开雪衣,露出狰狞的伤疤,他脸上却带着笑,仿佛不是什么大事。“宗主并未给赎金,而是将打我的客人和老鸨活生生打死了,再将奴带回来的。”林鹭瞳孔微颤,单走一个6。有点东西。林鹭问:“那我没跟你做过什么吧?”启睁大双眸有些惊讶,却软和着眉眼说。“宗主若不嫌奴身子脏,随时都可。”林鹭眉心微蹙,她知道一般书中男女流落风尘都并非出于己愿,再者启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,触目惊心。她很难不生出怜悯。“下次若再这么说自己,我可不唤你来了。”启呵笑一声,又开始抚琴。林鹭说:“若困了便休息会儿。”“奴不困,宗主能睡个好觉比什么都重要。”林鹭今夜却真如启所说,睡了个好觉,没有再梦到奇怪的东西了。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萧蓉,她手中端着瓷碗,似乎看到林鹭醒来后神色如常,便松了口气。林鹭照常偷偷吐了出来,再晚些,萧蓉便带着她去阑珊处巡视。她看着那些女子攀附在地上,犹如无骨枯槁的花,正渐渐凋零。他们日复一日的痛苦着,甚至也让林鹭产生了他们是不是死了会好一些的想法。这些人究竟都是谁,萧蓉不主动告诉她,她也不敢冒险去问。萧蓉侧目看到自家宗主出神,少女呆呆的,萧蓉总是忍不住给她多一些怜爱,毕竟从小便失去了母亲,一个人撑起这么大的门派,背负使命。宗主儿时很是依赖她的,后来渐渐长大关系也不如从前亲昵。“宗主这次怎么回来这么久?”林鹭大概能从萧蓉的话中摸出,原主总是在外面,这也就方便了她去找祝如疏。林鹭面色微微变化,说:“快走了。”“我前几日去了哪里,时间有些久,竟都忘了。”林鹭故意诈她。萧蓉虽然觉得奇怪,却也老老实实回答。“宗主去哪里从来不会告诉我们。”“只是宗主前几日说,是喜事。”林鹭一阵恶寒,想到那日血流成河的场景,到底哪里来的喜事,难道说原主跟男主有仇,所以灭他满门?林鹭脑子里响起了电子提示音。【宿主需要尽快前往御云峰,男主女主男二已汇合,距离触发副本主线剧情已进入倒计时。】好的,布置任务的时候,这破系统总是来得很快。林鹭收拾收拾,第二日便打算去御云峰。萧蓉不过问,自然旁人也不会过问太多。众人送她到宗门石门前,林鹭竟看那石头门也亲切了不少,虽说萧蓉总是让她喝药引,带她去阑珊处,必要时还要杀人。但是大概是走的那日风瑟瑟吹着,生了几分离别的怅然,林鹭有些看不清萧蓉和她身后众人的模样。风沙迷了眼,萧蓉抚上她的发梢。“有事便回来,若是在外面被欺负了宗主来找我罢。”—像御云峰这种大门派,通常情况下都是几年收一次徒,且有固定时间,若是等着这时日,估计她林鹭都被挫骨扬灰了。【有没有办法让我的功力不被别人发现?】开玩笑,原主可是修邪魔外道的,顶着这么一身修为进御云峰跟兔子进狼窝有什么区别?【查询到原主记忆中有此类术法,宿主可自行使用。】林鹭敛起秀眉,还真有,只是这术法还有副作用。七日一次抓心挠肺的暑热自心脏肺腑往外扩散,并且最多三个月,若是久了人便会被活脱脱烧死。林鹭用了,当场就吐了一口老血,疼得在地上打滚。没有其他办法,用这个就意味着,她最多有三个月的伪装时间,必须在三个月内拿下祝如疏。林鹭觉得杀了她或许更快一点。此时天色转黑,林鹭在御云峰山下,可能她多少跟祝如疏是有点刻意的缘分在身上。林鹭刚被折磨得往地上一躺。夜色中,一袭白衣的祝如疏恰巧从山下回来。算来这是林鹭第二次见祝如疏,同样在浓稠的月色下,她只能看到那人不染纤尘的雪衣和鼻梁上架着的白布。月色皎洁,林鹭却从镀银的月光下辨出少年容貌的一丝瑰丽。“哎哟,疼死人啦——”林鹭尽量让自己叫得大声一点,装成一副要死的样子,好让这位温柔男二对她心软,带她名正言顺地回御云峰。只是这祝如疏好像并非只是眼瞎,耳朵还聋了。林鹭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,再看到他轻抬脚尖,盲杖也微微往上挑,动作轻巧,从她身上跨了过去。仿佛她跟那日他脚边的死尸没什么区别。林鹭抓住他的白裳,此时此刻青年终于垂眸,紧蹙眉心,半分不耐。林鹭看着祝如疏这副模样,心情却好了许多。“仙长,我要被痛死了。”祝如疏薄唇微启,一点情面不留。“山下有医馆。”“可是我痛得动不了。”“爬过去。”“我无父无母没钱,还身患绝症。”祝如疏一眼识破:“门派此时不收人。”林鹭心道这死瞎子在书中不是这样的啊,怎么像个大冰块似的柴米油盐不进。在书中分明是悬壶济世,除妖辟邪的正道之光,怎么到她这儿…第5章演戏祝如疏倒是颇不留情面。将衣角从林鹭手心中扯了出来,抬脚便往山上走。御云峰山下多是树林,鲜少人烟,林间夜已深,温度便更低了。林鹭却一点也感受不到,她只觉得热极了,热到她看什么都模糊,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雾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