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媳妇儿肺癌早期,她不肯治了。”被伤过心的男人操着一口苏中方言,说完短促的笑了一声。【不是,哥们儿,你媳妇儿不肯治了,你还笑的出来?】【咱们这是情感直播间,不是出生直播间。】【婚姻不靠谱,还是别结婚了,省的大家都是这个下场。】弹幕开始怒刷男人不是个东西,性格炸裂点的哥们儿都恨不得给人户给开了。姜生生没控场,只是鼠标已经点在一号咨询师的头像上。随时准备在表现不佳的情况下,抱人下麦。“那你呢?”李琦顿了顿,声音放缓,“你还好吗?”男人的笑戛然而止,死一般的寂静,而后抹了把脸,粗犷的声音带着微颤。“俺也不中嘞,俺是晚期,今天医生说了,俺就一个多月嘞。”姜生生紧按的手缓缓松开,弹幕紧急刹车,霎那间空屏。“李向前。”医生翻阅了病历单十几分钟,打了无数个电话,最终看向一米九大高个,却只有一百斤出头,骨头架子般,缩在凳子上的男人。“医生,您说吧,俺受得住嘞。”李向前看出医生的为难,嘿嘿一笑。“俺早知道胰腺癌没得治了,做好等死的准备了。”“就是俺媳妇儿,她那肺癌还有的治不?”医生听的心如刀绞,话到了嘴边哽了好几次,还是没说的出口。李向前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,发亮的眸子也迅速黯淡了下去。“行嘞,医生,我晓得嘞。”他咬牙起身,大步的朝着住院部走过去。走着走着,就成了奔。可身子到底是不顶事了,比不上没病之前,一早上包一千多个包子的时候了。好不容易跑到病房跟前,他又赶忙揉搓了几把脸,嬉皮笑脸的推开门。“媳妇儿。”“咋样,医生咋说?”庞秀梅吃力的昂起头,伸长了脖子。“那还能咋说,胰腺癌哪有能治的了的,咱不花那个钱了。”李向前端起热粥,在嘴边吹了吹,举到庞秀梅嘴边。可两人眼睛一对上,他的手就忍不住打颤。“你瞎说什么胡话呢?!”庞秀梅蜡黄的脸上满是坚定,眼圈通红,也没忍着让泪掉下来。她一把抢过李向前手里的勺子,就要往外搡,声音打着哭腔。“谁要你伺候我了,我自个儿能行,你和医生说,俺们治呢。”“不就是钱吗?咱们把老家的房子,地都给卖了,把先前开早餐店的方子都转出去,也还能凑个几十万呢。”“你是咱家的顶梁柱,你要是不治了,俺也不治了。”她从十八岁嫁给这个男人,没吃过半点苦。李向前一个肩膀扛着她,一个肩膀扛着面粉袋,凌晨三点,一拳一拳揉的热乎气的包子,支棱起了这个家。别人都说她命好。克死了爹娘,换了个好姻缘。想到这儿,庞秀梅豆大的泪不断的往下砸,砸的李向前心肝颤儿。“秀梅,你别哭啊,哥不是舍不得钱。”李向前眼睛滚烫,粗糙的大手含糊的替庞秀梅捂着眼睛。喉咙滚咽,和着血泪往下咽。“俺大大方方的走在前头,这钱你留一半看你的病,剩下一半”庞秀梅眼前一片黑,嘴唇却止不住的打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