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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霜烬（第1页）

倪墨被那幻痛折磨得心神俱裂，冷汗浸湿了鬓角。她死死盯着虚空，仿佛还能看到那柄碧绿长剑贯穿身体的瞬间。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难以言喻的熟悉感，迫使她脱口而出两个陌生的字眼：

“霜烬！”

话音刚落的刹那——

嗡——！

一声清越而悲戚的剑鸣，毫无征兆地在小屋内炸响！那声音不刺耳，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，仿佛沉寂了万古的悲泣。

紧接着，一柄通体碧绿、光华内敛的长剑，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！剑身细长，线条流畅，萦绕着淡淡的、如同极光般幽冷的光晕，正是倪墨梦中将她贯穿的那把剑！

此刻，它正悬浮在半空，剑尖微微垂下，对着倪墨的方向，发出持续不断的、哀伤的低鸣，剑身轻轻颤动着，像是在哭泣，又像是在……激动地叩拜旧主。

几乎在霜烬出现的同时，床榻上的许云舟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
那空灵死寂的眼底，第一次被如此鲜明的、巨大的惊愕所充斥。他甚至不顾背部的剧痛，强撑着用手肘支起上半身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悬浮的碧绿长剑。

“霜烬……”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干涩沙哑，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光阴的恍惚与震动，“八万年了……你终于……肯再现世了。”

他的目光从霜烬身上，缓缓移到了僵立在原地、脸色苍白的倪墨身上。看到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惧与混乱，许云舟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”倪墨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，她指着霜烬，又指向许云舟，“这把剑……我梦里的……就是它……它杀了……”

“它没有！”许云舟急促地打断她，因动作牵动伤口，他闷哼一声，额角渗出冷汗，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……痛苦，“霜烬从未伤你！永远不会！”

“可我明明看见！”倪墨激动地反驳，梦中的冰冷与痛楚如此真实，“我看见它刺穿了我！是你拿着它！”

许云舟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那双空灵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，是悔恨，是绝望，是百口莫辩的痛楚。他看着她，像是透过她在看那场无法挽回的悲剧。

“是……”他终是承认，声音低得如同叹息，却带着千钧重量，“那时……拿着它的人，是我。”

倪墨踉跄着后退一步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
但许云舟的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：“但伤你的，不是霜烬，更非我意！是…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。有些真相，他依旧无法宣之于口。那涉及更高的法则，更残酷的布局，一旦点破，可能会引来更无法承受的反噬。

他只能看着倪墨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和无力。

就在这时，悬浮的霜烬仿佛感应到他的痛苦与倪墨的恐惧，发出一声更加哀戚的嗡鸣。它缓缓地、小心翼翼地，朝着倪墨的方向飘近了一寸，剑身的光芒柔和下来，像是在无声地祈求，又像是在笨拙地安抚。

倪墨看着这把在梦中夺取她性命的凶器，此刻却像一只做错了事、祈求原谅的小兽，心中充满了荒谬与混乱。

“它……它好像……”她下意识地开口，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什么。

“它认得你。”许云舟替她说了出来，他望着霜烬，眼神复杂无比，有怀念，更有无尽的痛，“它是我的本命法器，更是……你亲手为我所铸。”
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，带着血淋淋的回忆：

“以黄泉玄光为引，融你自身神骨为基……你说，要为我铸一柄三界最契合的法器。它名霜烬，意为……冰霜燃尽，唯余温暖。”

“它饮我之血认主，却仍听你号令。”许云舟的目光重新回到倪墨脸上，空灵的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沉痛，“我之外，除了你，这世间无人能真正驱使它，更无人能……让它如此悲鸣。”

倪墨怔怔地听着，看着眼前哀鸣不止的霜烬剑。

亲手所铸……听她号令……

所以，在梦中，并非这把剑背叛了她，而是……操控它的人，在那一刻，失去了对她的守护？或者说，发生了连这把剑都无法抗拒的变故？

许云舟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，知道她心中的堡垒正在松动。他强忍着身体与神魂的双重剧痛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：

“倪墨，或许你己忘却所有。”

“但霜烬记得，我记得。”

“从未有一刻，背弃于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