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村的清晨,从来都是被鸡叫、狗吠和早起的柴火味叫醒的。
但今天,不通寻常地热闹。
村口的小卖部前,站着七八个年轻人,有的光着膀子,有的踩着凉拖,其中那个戴墨镜、嚼口香糖的青年,最惹眼。
“哟,蔡东子回来啦!这几年可发了啊!”
“你小子这身打扮,跟镇上电影里的都一样啦!”
“听说你在南边那边混得不错?”
蔡东子笑得吊儿郎当,甩着手里的铁链钥匙圈,“凑合凑合,也没发多大财,就是手头比以前硬气点。”
“那江池的事你听说没?”
一人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,“那傻子好像变聪明了,前几天一个人去镇上,还跟吕老板砍价呢!”
蔡东子停住了,嘴角慢慢翘起:“他?江傻子?”
“真事,我亲眼瞧见的。”
“呵……”蔡东子吐掉口香糖,“我还真得会会他,看他是变聪明了,还是装得像。”
他拎起钥匙,往江家方向走。
……
此时的江家,院子里晒着昨晚洗的棉被,一只黄狗在柴垛旁打盹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醋香。
江池正在给灶台添柴,打算中午让一顿热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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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镜神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天是不是镇上赶集的日子?”
“是,阳历4月12日,农历三月初一,春季小集,预计人流量较多。”
“我想带娘去看看加工厂。”
“建议提前与母亲沟通,并考虑适应强度与防护条件。”
江池点头,正要进屋,院门“哐”一声被推开。
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迈进来,脚步带风,脖子上挂着个钥匙链,牛仔裤擦得锃亮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江池抬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来人。
蔡东子。
这个名字,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前世最羞耻、最屈辱的记忆,很多都和他有关。小时侯在学校被抢饭、被推下水沟、高中时甚至被人锁在厕所里一整晚……那时侯他“傻”,只会呆站着傻笑,从不会告状,也不会反抗。
而施暴的人,往往笑得更开心。
此刻再次相见,仿佛时间回到了那段灰暗的日子。
“哟——江池!”蔡东子一脸亲热地冲他笑,声音响得像炸雷,“你这是……在让饭?真有模有样啊!”
江池没有回话,继续往灶里塞柴火,脸上平静如常。
蔡东子走近两步,声音低了点,但语气仍旧带着试探:“听说你现在会算账了?不会真开窍了吧?”
“我以前就会。”
江池慢悠悠地抬起头,说得不快,但语气很自然。
蔡东子愣了愣:“以前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慢,不代表我傻。”他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