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宾客满座,觥筹交错间,舞姬们水袖翻飞,引得众人喝彩连连。
“季琴师,请在此稍候。”
管事将他引至侧室,“待舞毕,再请您献曲。”
季凛颔首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。
忽然一个小厮躬身进来:“琴师大人,我家公子有请。”
后院凉亭里,锦衣华服的青年正负手望月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然转身——
“季凛!”
季凛怔在原地。
灯火映照下,那张带着惊喜的脸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叠。
“单……斌?”
“你还记得我!”
单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激动地抓住他的手,“那年在学堂,你总帮我抄《论语》……”
回忆如潮水涌来。
季凛恍惚看见两个总角少年,一个翻墙逃课拽着另一个的袖子,最后被夫子罚站在海棠树下;又看见春日郊外,两只纸鸢纠缠着飞向云端……
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。”季凛眼眶发热,“我家败落后,以为再不会有人记得……”
“我找过你!”
单斌急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,“那年听说季伯父出事,我偷跑出府寻了半月,可你们原先的宅子早已……”
他兴奋地说着:“前些日子被朋友硬拉去万花楼,我一眼就认出你了。”
夜风拂过亭角的铜铃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季凛忽然发现,当年那个莽撞的少年,如今掌心已有了习武的薄茧,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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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,萧瑾瑜蹙眉环顾四周:“单斌呢?”
侍从战战兢兢:“二公子在后院……”
萧瑾瑜心中一动,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院走去。
穿过月洞门时,他猛地刹住脚步。
十步开外的凉亭里,季凛正被单斌揽着肩膀,两人笑得开怀。
单斌甚至亲昵地摘去他发间落花——那是萧瑾瑜都未曾做过的举动。
檀木柱后,萧瑾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若此刻上前……
他低头看着自己绣金线的锦靴——一旦现身,皇子身份暴露,季凛眼里的温柔便会化作惶恐疏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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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我爹把我送去边关历练,”
单斌给季凛斟了杯蜜酿,“上月才回京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眼神中透着一丝认真,“你既在万花楼……我想帮你……”
季凛明白他的意思,摇头轻笑:“我只是琴师,并非卖身。”
“那更好!”单斌眼睛一亮,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,“我府上正缺……”
“二公子!”
管事匆匆跑来,打断了他的话,“九殿下到了,侯爷让您速去前厅!”
单斌懊恼地起身:“在这等我,去去就回。”
前堂的喧嚣渐渐散去,萧瑾瑜独自坐在席间,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