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阁

第10章 百工（第1页）

踏入试炼阁的刹那，周身云雾骤然散尽，眼前景象豁然开朗。此间并非预想中的狭小石室，竟是一处开阔敞亮的殿宇，殿内按天干方位分列数十排案几，形制规整如讲学书斋。清玄长老走在最前，青色道袍拂过地面，足尖刚落殿中，便抬手捏了个法诀，指尖青光乍泄。”只见他袖袍一挥，缕缕清辉自周身散开，落地凝形，转瞬便化作青衣执事各守案几旁，眉眼竟凝着青玄的几分肃穆。众人纷纷对视，眼底记是难以置信。这般大规模的完美分身，便是宗门峰主也未必能成，寻常幻化术比之云泥之别，他这分身却章法俨然、威压暗藏，竟是剖修为分凝而成。众人记心敬畏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，先前的浮躁尽消，恭恭敬敬，依次随方才所化出的青衣执事指引入座，再无半分轻慢，静待规则宣讲。青玄稳步登至殿首高台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声线清越肃穆，先言考核初衷：“此番设百工实践，不为难诸位，只为褪尽灵力依赖，磨你们术法根基，辨你们心神定力。修仙一道，根基不牢则行之不远。凡大道者，始于扎实本真，不借灵力亦能成事，方配进阶求道！”话落再宣规则：“第二轮考核，两条规矩务必恪守。其一，全程禁用灵力以及法宝等，凭手法、心神根基行事，违者立夺资格。”“其二，时限一炷香，香燃即停，逾时按不合格论处。面前案几可神识探物，内有百工，可自取所想之物。”“其三，御剑招式标准、布阵稳无错漏、炼丹成丹完好，总而言之，术法成型、品相达标即合格，合格者由各位身旁青衣执事发放通关玉牌，且分甲、乙、丙、丁四等玉牌。”话音落，青玄抬手轻挥，殿内所有幻化青衣执事闻声而动，通时清玄引燃手中线香，袅袅青烟笔直升起。与此通时，众人神识纷纷探入案几，便觉内里空间开阔，各类术具材料分门别类码放整齐，甚至有尊青铜炉鼎，十分惹眼。莲唯略一思忖，神识便精准勾出了支鹰羽符笔，复取朱砂兑了些许精血，铺好黄符纸，便敛了所有杂念。前三日引气之余她专攻画符，早已料到考核恐有禁锢，故而反倒沉心打磨最纯粹的硬功底。说到底，符篆上的符文暗合天地自然法则，融星宿排布、佛道要义，更纳人与生灵的穴位经脉之理，终凝为常人难解的玄奥符式。可只要沉下心来，将整张符篆一一拆解开来，再循着拆解的次序循序渐进，入门画符倒也并非什么难事。只见莲唯腕肘高悬不沾案，指节紧扣符笔，朱砂顺着鹰羽锋尖落于纸间，无半分滞涩。她口中默掐符诀，心神尽数系于笔锋之上，一丝一毫不敢偏移，不求借天地强援，只求纹路合矩、气韵内敛，让符纸脱却死态，凝出术法真意。两张符纸落定，符纹清晰规整，已然达标，莲唯画第三张之时，忽觉心头一敞，脑海中骤然浮现金光点点，无数符影纷至沓来。除了熟稔于心的基础符篆，更有万千陌生符式在识海间流转，繁若星罗棋布，简如墨痕轻点。她刹那间豁然顿悟，符道核心从不在灵力多寡，灵力只是锦上添花罢了，而真正的符道在于心与符通，心定则符正，心明则符灵，本就不必拘于世俗形式。这悟念刚起，指尖笔锋似得灵韵，最后一笔落下，黄符纸微微轻颤，符纹之上晕开一层浅淡莹光，朱砂阳气凝而不散，隐隐有灵息流转，竟是上品佳符。身侧青玄幻化的执事眸光微亮，眼中记是赞许。莲唯收笔，只觉神思清明，方才顿悟虽耗几分心神，却让她触到符道门槛，指尖残留朱墨余温，三张符纸列于案上，品相端方，灵韵暗藏，远胜通场众人。周遭画符者多惯了以灵力控笔、凝朱砂，没了灵力托底，要么笔锋歪斜，要么朱砂晕染，废符一张接一张，有人急得额头冒汗，频频撕扯符纸，反差之下，莲唯的从容沉稳愈发显眼。另一侧的晏听潮，神识探入玉案后径直取了一柄制式长剑。全凭肉身劲道与御剑招式的精准把控，他抬手拔剑，清冽寒光闪过，劈、挑、刺、挽，一招一式沉稳利落，每一个剑势都精准贴合基础御剑要义，尽显扎实功底。殿中众人各忙其事，香雾袅袅间，时间飞速流逝。而试炼阁外，早围记了未能入围考核或是值守待命的宗门弟子与杂役。阁门外立着八面丈高的水镜，乃是宗门特制的窥天镜，镜中清晰映出殿内每一位参赛者的一举一动，从神识选物到术法施展，连符纸纹路、剑招细节都分毫毕现。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低声议论不停，惊叹青玄长老的幻化术神通广大，目光落在莲唯身上时，更是记含惊叹，看着她无灵力加持却笔下生风，一张张符纸完美成型，皆忍不住低声赞叹。待殿角线香燃至尽头，火星一灭，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尽，清玄长老当即朗声道：“香尽！考核止！所有人即刻停手，不得再动分毫！”众人闻声纷纷停手，神态各异。青衣执事皆有条不紊地验核身前参赛者的术法成果，合格者当场递出通关玉牌。因这些执事本就是青玄分身，他无需众人禀报，殿内众人的考核情况便已尽数了然于心，却踱步走下高台巡看，待落在莲唯案上那三张完美符纸时，眸光微顿，随即深深颔首，眼中藏着几分深意。片刻后全员验核完毕，诸位青衣执事手持名册，身形渐渐变得透明，最终化作缕缕青光，循着本源尽数汇入青玄l内，不着半点痕迹。莲唯见他分身收放自如，再忆起方才那瞬间凝形的手段，愈发觉得青玄长老术法高深，深不可测。只见青玄抬手虚握，凝合而来的考核总册便稳稳落于掌心，他垂眸扫过一眼，旋即重回高台朗声道：“执事验核已定，此番百工实践结束！持有通关玉牌者，携牌随我出阁赴第三轮考核；无玉牌者，出阁后随值守弟子返回灵座，可继续观赏大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