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阁

第9章 出镜（第1页）

毁天灭地的力量，主宰自已的命运……这些话语如淬毒的藤蔓，疯狂缠绕住她的理智，拉扯着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。方自池中化形，未行一恶，何以成佛门之敌？身为妖物，欲入宗门求道，何以唯有伪装人形方可行？世间对异于常态之物，何以如此苛刻？莲唯额头渗出细密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，心神剧烈动摇。可念头刚起，另一重思绪便骤然清醒：何必借助黑气之力？世间一切不公，我偏要用一已之力，为自已讨回个公道！佛门缉杀，吾便以一身之力御之；世俗成见，吾便以一已之心扭转之。纵前路漫漫，强敌环伺，亦无所畏惧；虽众口一词，墨守成规，亦绝不苟通。吾命在我，不在天；吾志在胸，不在俗。且看吾执剑破局，逆命而行，定要让这天地，换一番模样！终结一切又有何用？即便身负灭世之力，若失了本心，与邪魔又有何异？更何况，这男子句句都在蛊惑她释放黑气，其中定然藏着阴谋——释放黑气于他益处极大，且这陌生男子竟说道我即是他，虽不知其中究竟，但恐怕一旦松口，她便会被其夺舍，彻底消散于世间，再也不是自已。莲唯猛地回神，眼底迷茫尽数褪去，重归清明锐利，如寒刃破雾，直刺人心。“你不是我。”她一字一顿，语气铿锵有力，字字掷地有声，“我的命运，无需借邪魔之力掌控；我的前路，亦由我自已抉择。纵是荆棘记途，纵是代价万千，我亦绝不回头。”她抬眸直视男子，目光坚定如铁，毫无半分退缩：“至于我的身世与本源，我会亲自探寻，亲手揭开。轮不到你在此妖言惑众，混淆视听！”话音落尽，男子的身影竟如琉璃般应声碎裂，裂痕自眉心黑莲处蔓延周身，发出细碎的脆响，最终化作漫天细碎光点，在纯白小界中缓缓消散，不留一丝痕迹。随着男子消散，周遭白雾也渐渐褪去，极致的虚无再度笼罩而来，重回最初的静谧。莲唯伫立原地，大口喘着气，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，贴在光洁额间。她清楚，方才那幻境远比想象中凶险。男子的话语精准戳中了她最深的软肋，若不是及时勘破阴谋、守住本心，她早已堕入虚妄，万劫不复。就在此时，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传来。莲唯抬眼望去，纯白虚无尽头，一道莹白光门缓缓浮现，灵光流转其上，如月华倾泻，透着温和却明确的牵引之力——那是试炼结束的信号。一炷香的时间，恰好已到。幻境已破，她守住了本心。莲唯深吸一口气，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素衣，身姿再度恢复往日的内敛沉稳。她抬步朝着光门走去，脚步个更加坚定，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，眼眸明亮如星，映着光门的灵光，也映着那份不容撼动的信念。这一关，她闯过了。前路漫漫，仙途多舛，可她无所畏惧。守住本心，便无惧虚妄。青城门，不过是她探寻真相、执掌命运的。她的未来，终将由自已亲手书写，在这天地间，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已的道。走出光门的刹那，莲唯只觉周身萦绕的虚幻感骤然消散，真实的灵气裹挟着玉台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。她身形稳稳落在镜外的白玉地面上，抬眼便看见晏听潮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的玉台边缘。想必他是先莲唯一步走出灵门。此刻，他的目光正紧紧锁着澄心镜的方向，浓眉微蹙，眉宇间藏着几分难掩的焦灼，仿佛在为镜中之人忧心不已。见莲唯身影骤然出现，他眼中焦灼瞬间褪去，化作清晰的欣喜。晏听潮快步迎了上来。“莲道友！你出来了！”他语气难掩关切，目光上下打量着她，见她虽面色略显苍白，眼底却依旧清明坚定，松了口气，“方才见你在镜中迟迟不出，着实吓了我一跳，还好你安然无恙。”莲唯抬手擦了擦额间残留的冷汗，对着晏听潮微微颔首，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幻境中走出的轻颤，却依旧沉稳：“多谢道友挂念，我没事，只是幻境确是凶险，费了些心神。”晏听潮点点头，神色凝重：“我那幻境也不容小觑，竟映出了我幼时宗门被灭的惨状，那些执念缠了我许多年，若不是记着大长老的叮嘱，险些就陷进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好奇问道，“你的幻境是什么？竟令你耗费如此心神？”莲唯心头微动，想起幻境中那与自已七分相似的黑衣男子，想起他口中关于身世、关于黑气的话语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，最终只是淡淡道：“不过是些虚妄杂念，已经勘破了。”她不愿多提幻境中的诡异，一来此事牵扯甚密，关乎自已的隐秘身世，不宜轻易告知他人；二来，那男子的存在太过离奇，说出来恐怕也难有人相信。晏听潮见她不愿细说，也不多问，只是温和一笑：“无妨，勘破便好。澄心镜最是能蛊惑人心，能守住本心，便是最大的胜利。”话音落下，广场上瞬间哗然一片。在青城门弟子的有序引导下，那些记心怅然的修士虽有万般不愿，也只能敛了心绪，依次落座于广场一侧的玉座之上，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玉台之上的通关者，难掩艳羡。清玄大长老抬手虚压，浑厚的灵力瞬间抚平场中躁动，广场上恢复了静谧。他目光扫过玉台上的众人，语气郑重：“通关者稍作休整，半柱香后，第二轮考核便将继续进行。”话音落下，玉台上的修士们纷纷盘膝而坐，稍作调息。莲唯也寻了处角落，闭目凝神。不远处，晏听潮也已静坐下来，玄色衣袍垂落在白玉地面之上，慢慢回复心神。半柱香的光阴转瞬即逝。当最后一缕香灰轻落于玉台边缘的铜炉，清玄大长老缓缓睁开双眼，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精光，周身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，让场中原本微沉的气息更添几分肃穆。他再度抬手，此番并非为了压制躁动，而是指尖凝出一缕莹润如琉璃的金色灵力，朝着广场东侧虚空轻轻一点。微光骤然迸发，一道朱红大门竟凭空显现，门扉应声而启，门后云雾氤氲缭绕，层层叠叠的阁楼虚影在雾中若隐若现，正是此次第二轮考核的试炼阁。“时间已到。”大长老的声音再度响彻全场，比先前更添几分肃穆与威严，“第二轮考核‘百工实践’，于东侧试炼阁进行。诸位参赛者随我来，入阁后须严守考规，切勿擅自行动、滋扰通考者，违者即刻取消考核资格。”说罢，他率先抬步，青色道袍在微风中猎猎翻飞，朝着试炼阁稳步而去。玉台上的修士们连忙起身，纷纷凝神静气紧随其后。莲唯与晏听潮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望见几分坚定与戒备，亦快步汇入人流，朝着那云雾掩映的试炼阁行去，奔赴这场未知的第二轮考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