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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佛门（第1页）

不出片刻，怀空道人身侧的虚空接连泛起涟漪。只见怀空道人身旁凭空出现了几道身影，也对，那遮天蔽日的黑气，料想佛门众人怎会不知，一些小辈想询问怀空究竟发生了何事，只是长辈在场不敢多言。几位大能已有窥天之能，自然不再用怀空告知，而且此地妖气四溢，发生了何事已知。为首的是戒律堂首座玄业法师，他一身玄色袈裟，眉心一点朱砂痣，然而那痣透着丝丝杀气，他向记目疮痍的涤尘池看去，指尖的佛珠被他捻得愈发响，应是内心大怒。“怀空！那妖物何在？”怀空道人强撑着勉强起身，嘴角溢血，沙哑着嗓子道：“她引池中万载黑气入l，已遁入天际，不知所踪。”话音未落，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山门方向传来：“玄业师兄不必动怒，不过是一池残莲，一尊走脱的妖物罢了。”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般若峰的女尼了尘大师缓步而来，她身后跟着两名弟子，手中捧着的宗门玉简正泛着灵光。“只是方才动静闹的如此之大，其他宗门已知晓此事，方才峰内传讯，烛龙、蜀山、青城三大门派，皆回了拒战帖。”玄业瞳孔骤缩，厉声喝道：“荒谬！那妖身负万载黑气，足以倾覆三界，他们竟视而不见？”了尘淡淡摇头，将玉简递到玄业面前，玉简化作流光，显露出几行冰冷的字迹。烛龙掌门的回帖只有八字：“妖力初显，不足为惧。”蜀山直言：“涤尘池乃佛门私地，妖物作乱，理当佛门自行了结。”青城的只说山门正值选拔大典，无暇他顾。怀空道人听得字字心凉，他望着那少女离去的天边，想起那少女看他时的眼神。原来在那些大宗门眼中，纵使天翻地覆，只要祸水不漫过自家门槛，便都是小事。“一群坐井观天的鼠辈！”玄业怒极反笑，袈裟猎猎作响，“他们以为这妖物是寻常精怪？她生于涤尘池，吸万载黑气，身缠佛门因果，他日一旦成气侯，第一个要灭的，便是这些自诩清高的宗门！”他猛地转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佛门弟子，声如洪钟：“戒律堂听令！全员下山，布天罗地网，务必在那妖物羽翼未丰前，将其擒拿！”“且慢！”怀空道人忽然开口，他踉跄着上前一步，双手合十，“此妖因贫僧诵经而生，因果轮回，理当由贫僧了结，贫僧愿用心灯问命阵一问。”玄业看着他苍白的面容，眼底的怒意稍缓，玄业心知怀空每日在涤尘池诵经，也只是深觉人之苦痛，为了度化池中的贪、嗔、痴一切念想。哪曾想，这池中的一丝念想竟闻道而生，乃是前所未闻。此事并不怪怀空。但玄业深知怀空的性子，想必也是劝不动，“也罢，你先好好养伤，几日后试着用心灯问命阵卜算此妖命数。若无害，自是最好，若对佛门有害，再诛而杀之。”怀空却道，“不必，此妖之事急不可待。”说罢，竟直接强行运行起心灯问命阵。这阵法乃是佛门禁术，需以自身禅心为引，精血为薪，稍有不慎便会道心破碎，魂飞魄散。只看怀空道人手中凭空出现一盏青铜灯，那盏青铜古灯不过掌心大小，灯身覆着一些苍绿色的铜锈，灯盏边缘微微卷翘，铸着佛文禅语，灯芯是一截焦黑的菩提木芯，枯槁如炭，暗黄如朽木，却隐隐透着一丝生机。怀空盘膝坐在涤尘池畔的青石上，咬破舌尖，又是一口滚烫精血喷薄而出，落在掌心那盏黯淡无光的青铜古灯之上。“嗡——”古灯骤然亮起，一缕幽蓝火苗摇曳而出，火苗中浮现出一株碧色的莲蓬，莲蓬中有一颗如白玉般的莲子，正是那少女化形前的模样。怀空道人双目紧闭，指尖快速结印，口中默念卜卦真言，运起禅力涌入灯中。幽蓝火苗越燃越旺，渐渐化作一面蓝色火镜，镜中光影流转，却始终混沌一片，唯有一缕暗金色流光时隐时现，飘忽不定。“因果缠缚，命数难明……”怀空道人喉间溢出一声闷哼，额上青筋暴起，显然已拼尽全力。两幅画面交替闪现，突然火镜猛地炸裂，幽蓝火苗直接熄灭。怀空道人如遭重击，倒飞出去，又是一口鲜血呕出。他望着已经碎裂的古灯，眼中记是骇然：“此妖……竟系三界生灭，非正非邪，非善非恶！”玄业法师见状，快步上前扶住他，沉声道：“卦象如何？”怀空道人喘息着摇头，声音微弱，带着一丝震颤：“命轨乱，因果缠，她的命数，竟与……与涤尘池万载黑气，与佛门兴衰，与三界存亡，死死绑在了一处。”话音未落，那盏碎裂的青铜古灯迸发出一道白光，白光中，一行血色字迹缓缓浮现，转瞬即逝：‘佛生池，池生莲，莲生妖，妖生佛，佛灭三界，三界生莲。’此时已是死寂，涤尘池畔的风都好似凝固。了尘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，她抬眼望向天际，思索了一番，声音沉重道：“莲生妖，妖渡佛，佛灭三界…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……”戒律堂的僧众们面面相觑，脸色尽是惨白。他们修行数十载，从未听过这般颠覆乾坤的谶语——一颗莲子化妖，竟能牵扯佛门兴衰，乃至三界生灭？了尘大师缓步上前，目光落在那盏碎裂的青铜古灯上，轻声道：“命数缠缚至此，已非人力能断。她生于涤尘池，吸万载贪嗔痴念，本身便是个无解的局。”“无解？”玄业怒极，袈裟无风自动，“佛门弟子，何来无解之说！纵使她命系三界，今日也要将这因果斩开！更何况我这佛门万载传承岂可断在一无名小妖手中！我倒要看看这小妖刚化形之际能有多大的本事。”玄业已不再迟疑，对身后弟子喝道：“召集镇魔堂，明日随我出发！”接着又对怀空道，“涤尘池有了尘领弟子调理，莫要担忧，此次你受伤过重，先行闭关吧。”怀空此次精血尽失，修为猛降，确实应闭关调养，只是不知这究竟要修养到何时怀空向玄业、了空两位行了合十礼：“那贫僧就先行离去了，玄业，只是若是福不是祸，是祸也躲不过，莫要心急罢。”玄业不语。了尘大师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随他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