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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御书房诊，锋芒初显（第1页）

翌日卯时，天刚蒙蒙亮，凤仪宫的宫人们还未完全苏醒，沈知微已起身梳妆。

青栀为她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，只簪了一支白玉簪，换上一身素色宫装。镜中的女子面色仍带几分病后的苍白，眉眼却清亮如洗，褪去了原主的怯懦，多了几分沉静锐利。

“娘娘，真要去御书房吗？”青栀一边为她系上腰带，一边担忧地问，“陛下性情不定，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沈知微打断她，指尖抚过袖口绣着的暗纹，“这是交易，也是机会。”

她必须让萧绝看到她的价值，不仅仅是“预言”，还有实实在在的能力。

刚走出寝殿，便见赵无锋已等侯在廊下，一身玄衣融入晨雾，宛如鬼魅。

“皇后娘娘，这边请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引着沈知微往御书房方向走去。

清晨的宫道寂静无人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。沈知微借着熹微晨光，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宫墙、角楼，将路线默默记在心里——这是法医的职业习惯，时刻留意环境，寻找潜在的安全出口与危险点。

御书房外，侍卫林立，气氛肃杀。赵无锋上前通报后，很快便传来萧绝的声音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
御书房内灯火通明，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药味。萧绝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，一身玄色常服，未戴冠冕，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，少了几分朝堂上的暴戾，多了几分慵懒的危险。

他抬眸看向沈知微，目光锐利如鹰隼，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。

“陛下。”沈知微依着宫廷礼仪，微微屈膝行礼，不卑不亢。

萧绝放下朱笔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沈知微在椅子上坐下，挺直脊背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
“说吧，你要如何为朕‘看诊’？”萧绝开门见山，语气带着审视。他倒要看看，这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
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，反而问道：“陛下可否先让左右退下？”

“放肆！”侍立在旁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厉声呵斥，“陛下的安危岂容你置喙！”

萧绝抬手制止了李德全，黑眸沉沉地看着沈知微：“你想让什么？”

“诊病讲究望闻问切，人多眼杂，恐难精准。”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，“更何况，陛下的旧疾想必不愿为外人知晓吧？”

萧绝沉默片刻，挥了挥手：“都下去。”

“陛下！”李德全急道。

“下去！”萧绝加重了语气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李德全和其他宫人不敢再劝，只能躬身退下，临走前担忧地看了沈知微一眼，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。

殿门关上，御书房内只剩下萧绝和沈知微两人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
沈知微站起身，走到龙案前，伸出手：“请陛下伸左手。”

萧绝挑眉，依言伸出左手。他的手掌宽大，指骨分明，虎口处有一层薄茧，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

沈知微的指尖搭上他的腕脉，触手冰凉。她闭上眼，摒除杂念，凝神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。

不通于寻常医者的浅尝辄止，她的按压轻重有度，位置精准，时而轻捻，时而重按，仿佛在探寻什么隐秘的开关。

萧绝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神情认真得不像在诊脉，反倒像……在解剖台上研究什么精密的物件。这个念头让他微微皱眉，却没有抽回手。

片刻后，沈知微收回手，睁开眼，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“陛下的脉象沉涩无力，时有间歇，并非单一旧伤所致。”她缓缓开口，语气肯定，“左肩旧伤伤及筋骨，气血淤滞，每逢阴雨天便会疼痛难忍，这是其一。”

萧绝的眼神微变，这点确实如此。

“其二，陛下l内有寒毒淤积，应是早年征战时，曾在极寒之地受创，未能及时根治，以至于寒毒侵蚀肺腑，每逢秋冬便会咳嗽不止，夜间尤甚。”

萧绝握着朱笔的手指猛地收紧，黑眸中掀起惊涛骇浪。此事连赵无锋都不知晓！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！

沈知微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，继续说道：“这寒毒与旧伤相互纠缠，久而久之，便损伤了元气，导致陛下精力不济，偶有心悸之症。若长此以往，三年之期……并非危言耸听。”

她没有用肯定的语气，却比肯定句更有冲击力。

萧绝死死地盯着她，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让人窒息。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