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棠抱着那件大红喜服,守在主帅帐内,一夜未眠。
帐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,呼啸着拍打在帐篷上,发出呼呼的声响。地龙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,却烘不热她冰凉的指尖。
她低头看着榻上的顾昭珩,男人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泛着青灰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心铠在腕间轻轻震动,显示着他的心脉波动,每一次微弱的跳动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,随时都可能彻底停止。
沈清棠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她看着那件摊在他胸前的喜服,针脚歪斜,绣工粗糙,却一针一线都透着他的心意。这个连握剑都嫌累的靖王殿下,竟然会亲手为她缝制喜服,真是傻得可爱。
就在这时,沈清棠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那药味很淡,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。她微微蹙眉,低头看向顾昭珩的袖口,果然,袖口处沾着一点黑色的药渣。她捻起一点药渣,放在鼻尖闻了闻,瞳孔骤然收缩。
断魂散!
这是林修远当年毒杀原主所用之物的解方残剂!
沈清棠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终于明白,顾昭珩根本不是昏迷不醒,他是服了假死药,故意营造出濒死的假象!
他是在诱敌!
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叛军余孽,一定还在盯着他们,等着顾昭珩身死的消息,好趁机发难。顾昭珩是故意服下假死药,引蛇出洞!
沈清棠又气又急,抬手便想去掐他的人中,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,停住了动作。她看着他苍白的睡颜,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宠溺。
这个傻子,总是这样,什么事都自己扛着。
沈清棠叹了口气,伸手翻开他的枕下。果然,枕下藏着一个密匣,里面放着半卷《西山布防图》。布防图上用朱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,其中最醒目的一行字是:“寅时三刻,火油倾谷”。
而在布防图的落款处,写着一个日期,竟是三日前!
沈清棠的心头一震。
原来,他早在三日前,就已经布好了这一切。他早就知道她会亲自率军平叛,早就知道叛军会在西山聚集,所以提前绘制了布防图,安排好了一切。连她撕毁密函后会回头,他都算得一清二楚。
这个男人,心思缜密得可怕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军医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,神色慌张:“王妃,这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棠抬手打断了他的话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汤药上,“这是顾昭珩让你熬的假死药,对不对?”
军医脸色一白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王妃饶命!是王爷逼属下的!王爷说,只有这样,才能引出潜藏在暗处的叛军余孽!”
沈清棠摆了摆手,示意他起来:“起来吧,我不怪你。”
她看着军医手中的汤药,又看了看榻上的顾昭珩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:“他还跟你说了什么?”
军医战战兢兢地说道:“王爷说,三日前就命人将营中所有的续命参换成了假参,只留了一株真品,藏在喜服的夹层里。他说,若您胜归,便亲手为您煎药。”
沈清棠的心微微一动,她伸手拿起那件喜服,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物。她拆开夹层,里面赫然是一小截干枯的人参,虽然品相不佳,却是货真价实的续命参。
她看着那截人参,眼眶微微泛红。
这个傻子,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,还想着给她留着续命参。
就在这时,副将急匆匆地冲了进来,神色凝重:“王妃,西山残部趁夜突袭粮道,却扑了个空!他们中了王爷的计,全部掉进了雪崩谷,被大雪活埋了!”
沈清棠的唇角微微上扬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果然,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她低头看向榻上的顾昭珩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:“他拿命赌我赢,倒算得精准。”
帐外的风雪渐渐停了,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,洒在顾昭珩的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沈清棠守在榻边,看着他的睡颜,不知不觉间,竟靠在榻边睡着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清棠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却看见顾昭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正低头看着她,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。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带着一丝戏谑。
沈清棠的脸颊微微发烫,刚想起身,却发现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,心口的旧伤竟裂开了一道小口,渗出一丝血迹,染红了那件大红的喜服。
“你……”沈清棠的瞳孔骤然收缩,伸手想去捂他的伤口,却被他攥住了手腕。
顾昭珩看着她紧张的样子,笑了笑,声音带着一丝虚弱:“别担心,我装的。”
装的?
沈清棠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他根本不是旧伤裂开,是他自己故意划开的!他怕她不信他是真的濒死,竟不惜自残,营造出重伤垂危的假象!
沈清棠又气又急,抬手便往他的胸口拍了一下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丝嗔怪:“顾昭珩,你是不是真的想死?!”
顾昭珩却抓住了她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,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:“我死了,谁娶你?”
沈清棠的脸颊瞬间爆红,刚想反驳,却看见玉玺突然从怀中飞出,悬浮在半空,周身的金光暴涨,上面赫然浮现出一行血字:
“莫哭,我装的。”
沈清棠看着那行字,看着顾昭珩含笑的眼睛,心头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。她抬手,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,唇角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。
这个傻子,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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