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岚原本没想喝这么多,只是想醋一醋项易霖。可真等喝多了,身体不受控制,那洋老外愈发大胆,用学了没多久的蹩脚中文口音亲昵叫她岚。许岚想要推开他,身体却软绵无力。是酒劲儿上头了。她神识恍惚,想要抬手叫旁边的朋友,但对方跟男模亲密着,丝毫没注意她。抱着她的男人突然开始吻她,贴着她的脖颈,下巴。许岚竭力推开,却推不动。吻密集的涌上来,细密的遍布许岚最敏感的肌肤,她起了鸡皮疙瘩,身体也有了奇怪的感觉。许岚没跟人真亲过做过,这些年在外面玩到最疯狂的程度,也只是一些边缘行为。因为她有生理性需求。但她更爱项易霖。可此刻,大脑的意识紊乱,她抗拒了两下就抗拒不动了,身体最原始的本能似乎被唤醒,她甚至想起了那天在门外听到的声音。是项易霖在吻许妍的声音。他吻得好狠,好凶,好用力。即使没有亲过他,许岚也很熟悉他的吻,因为她听过很多次。小的时候是这样,如今还是这样。许岚身体燥热不受控制,眼尾却渗出了泪。她有点愤懑,有点无力,为什么从前到后,被项易霖吻的那个人都不能是她……她甚至亲眼看到过那种场景。刚被认回许家的那段时间,发现自己不是亲生女儿的许妍如遭重创,很久都没缓过神来。直到许岚正式被认祖那夜,看着他们的热闹,许妍独自枯坐在卧房。许岚也在那晚被认祖归宗。她浅笑着,和楼上失落的许妍是两种心境。要给父母认祖,却发现项易霖不见,许岚四周望了望。项易霖跟她说过,要她在许家不要表现得跟他太熟,他们曾经只是邻居的关系,这样许家才不会怀疑他们的居心。但许岚此刻刚靠着努力被认回来,她太高兴,太激动,太想要跟项易霖分享这个喜悦。许家很大,宅院大,楼上也大。许岚扶着楼梯一步步往上,在寻找项易霖的踪迹。不知哪里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声响,许岚停下脚步,循声望去。那是个女孩的卧室,房门细微半掩着。消失不见的项易霖和许妍都在那里。许妍坐在床角,双手撑着被子,低着脑袋,有些落寞的样子。项易霖蹲在地上,微仰头看她。他们在说轻轻的悄悄话。小项。许妍的声音好轻好低,我不是许家的女儿,以后还有资格待在许家吗项易霖不说话,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她,陪着她。许岚从没见过那样的项易霖,在她的眼中,她哥向来是个冷淡漠然的性格,她却在那一刻看到了一个有点不寻常的项易霖。许妍伸出手,摸着项易霖的头发,捧着他的脸,眼眶也有点红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爸爸妈妈突然就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了呢声音微微地哽咽。那样子大概是很让男人心疼,就连项易霖也不能免俗。低声道,别哭。许妍那时候太需要慰藉,所以试图用亲密关系来填补内心的欠缺,她亲他,咬他,去啃他的喉结。项易霖任她咬,等她咬够了,抱着他哭起来。他才低头。回吻的却也那样温柔,他骨干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外套从腰腹向上。亲吻,黏腻。房间里的声音开始变得暧昧。许岚就是那样眼睁睁目睹了这一切。目睹着,项易霖吻着许妍掉下来的泪,目睹着他甚至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柔情的一面。许岚闭着眼,此刻同样流着泪。吊带被挑开,身上的男人痴迷地叫她岚。在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的时候,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。一阵刺眼的光亮闯进来。整个房间迷魂七彩的灯光霎时被人关闭,音乐熄掉,刚才还纸醉金迷的房间变得冷清无比,慌乱,失措。酩酊大醉的朋友冷冷地望向门外,谁这么没礼貌我花钱叫的包厢,就这么随意开了门是吗!许岚泼墨般的头发在沙发散开,她被刺眼的光搞得睁不开眼,适应了几秒,才去看门外。是陈政站在那里。许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,头也跟着瞬间清醒了。前来的保镖将许岚身上的洋老外架起,许岚慌张坐起来,给自己脱落的肩带扶起来,陈政将那件大衣递上来,给她披住。先生在外面等您。许岚身体很麻,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跟那人做到那部,她慌了下,声音沙哑,你听我解释陈政……陈政后退一步,岚小姐,我只是个秘书。许岚怔了怔。旁边喝醉的朋友甚至笑了下:岚岚,成功了。许岚不自觉攥紧那件大衣的衣摆,喉咙里的血腥味都要涌上来了。成功,什么成功。她刚才到底干了些什么……身上这件大衣是项易霖的,身上也有他的气味,许岚平日最喜欢他的外套,如今披着,却觉得心神不宁。她坐了很久,才终于肯站起来。夜里的寒风凛冽,项易霖是从酒局上赶过来的,他也喝了不少酒,但理智很清醒。没穿外套,只有一件黑色衬衫,包裹着肩膀紧实的肌肉线条,他点着支烟在抽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整个人,似乎融在了这寂寂夜色之中。冷,淡,沉静。雁城前几天下了场很细微的雪,似雨,不到地上就化了。今天却终于算是下了一场算雪的雪,零星的小碎白点在空中向下飘落。哥……许岚一开口,声音就颤着哭了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她没想跟那人真发生什么,就是想气一气项易霖。就是想让他在乎自己。就是打心底里气他和许妍在医院的那个吻,就是气他曾经对许妍的一切,气他对许妍的依恋。她真的没想把事情搞成这样。项易霖淡淡侧眸,看着她。眼底毫无波澜。甚至伸手,拽了拽她身上那件大衣,替她裹得更紧些。替她裹住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。先上车,外面冷。许岚摸不准他的想法,只是哽着声音跟他讲:你听我解释,今天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释,我……先上车。项易霖说。陈政走过来:先生给您预约了专家号,为以防万一,您还是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。那个喝的醉醺醺的洋老外也被保镖架了出来,像是要一起带过去体检。为什么许岚唇蠕动,嫌我脏吗陈政低眸解释道:小姐,您误会了,先生没有这个意思,先生是担忧对方有什么传染病。带您体检,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健康着想。项易霖手里那根烟抽完,他捻灭,到此为止,眼底都没有一丝波动起伏。像是来处理一个鲁莽小辈的事情。置身事外,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。风大了,许岚没眨眼,泪却从眼眶掉了出来,哀莫大于心死。她好像有点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。如果是许妍,如果今天是许妍这样,哥你也能这么理智地做这一切吗许岚执拗地问着,鼻头通红,她的一切解释都没必要了,因为这对项易霖而言不重要。他是在意她的,关心她的。却好像不爱她。……项易霖是中途从酒局出来的。夜里冷风寒,他又不得不回酒局去。可能是因为穿的少的缘故,项易霖有点头疼,让司机在某个便利店停下。给他买酸奶。喝醉酒,要喝酸奶,是某个人常爱说的一句话。那个时候他刚承担起许氏,要应酬的太多,许妍就会往家里备很多奶。他的生活里,好像有很多她的痕迹。项易霖不禁想起刚才许岚红着眼问她的那一幕。如果是许妍……如果是许妍今天这样,他也会这么理智的做这一切陈政买好酸奶送过来,沉甸甸冷冰冰的手感握在手里,项易霖神情淡漠。不回去了。前排司机闻声抬头,从后视镜看向他。去文苑小筑。——想要在以后想见到她的时候,都能见到她。项易霖现在,忽然很想知道,她正在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