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擎山不再理会他,身形一闪,已回到了酒楼门前,看向柳知薇:“你方才说,静池仙子邀我品茗,并言及上古隐秘?”
柳知薇从震撼中回过神来,连忙恭敬道:“正是。仙子言,此事或与近期仙域多处异动有关,牵连甚广。”
厉擎山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:“带路吧。”
他对那所谓的上古隐秘,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。或许,能从中窥得一些其他原神状态的线索,或是那“黑潮”的根源。
柳知薇闻言大喜:“前辈请随我来。”她立刻祭出一艘精致的莲花状飞行法器,请厉擎山上去。
厉擎山带着阿黄,踏上莲舟。
莲舟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瑶池在仙城内的别苑方向飞去,留下身后无数道敬畏、好奇、复杂的目光。
金万贯看着远去的莲舟,猛地一拍大腿,懊恼道:“哎呀!忘了趁机再跟前辈说上几句话了!”但他随即又振奋起来,“不过前辈肯接受瑶池的邀请,就是好事!说明前辈并非完全不近人情!有机会,有机会!”
刘皓则是在同伴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爬起来,看着厉擎山离去的方向,脸上青白交错,最终化为彻底的恐惧与后怕,打定主意,日后在这仙城,定要夹起尾巴做人,再也不敢有丝毫嚣张。
……
莲舟之上,柳知薇恭敬地站在厉擎山侧后方,小心地操控着法器,心中却是波涛汹涌。今日所见,实在太过震撼,她需要时间消化。同时,她也在悄悄打量着这位神秘前辈。
厉擎山负手而立,俯瞰着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仙城,忽然开口问道:“你叫柳知薇?在瑶池多久了?”
柳知薇连忙收敛心神,恭声回答:“回前辈,晚辈确名柳知薇。自小便被仙子收养,在瑶池修行已有三百余载。”她声音温婉,不卑不亢。
“静池仙子……是个怎样的人?”厉擎山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柳知薇微微一顿,斟酌了一下用语,才轻声道:“仙子她……心怀慈悲,睿智深远,掌管瑶池大小事务,一向公允。只是……近些年来,仙子似乎时常忧心忡忡,仿佛有什么沉重的心事。尤其是在察觉到各地异动之后,更是多次派遣弟子外出查探,并叮嘱我等务必留意与上古黑潮相关的一切迹象。”
“哦?”厉擎山目光微动,“看来,你们瑶池对那黑潮,了解颇深?”
柳知薇摇了摇头:“晚辈地位低微,所知有限。只隐约听说,上古黑潮并非简单的灾厄,其背后似乎牵扯到……某种超越仙域的力量,甚至与……‘天道有缺’的古老传言有关。仙子对此极为重视,曾言若是黑潮再次大规模爆发,恐怕整个仙域现有的秩序都将面临严峻挑战。”
“天道有缺?”厉擎山咀嚼着这四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。这倒是与他的某些猜测不谋而合。
谈话间,莲舟已飞至仙城西侧一片灵秀山脉之中。但见云霞缭绕之间,一片依山傍水的精致园林显现出来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奇花异草遍地盛开,仙泉潺潺,灵鹤飞舞,环境清幽雅致,与外界仙城的繁华喧嚣恍若两个世界。入口处一方白玉牌匾,上书“瑶台别苑”四个娟秀却蕴含道韵的大字。
莲舟在别苑门口缓缓降落。早已有数名身着淡雅衣裙、气质出众的瑶池女弟子在此等候。
见到厉擎山和柳知薇下来,为首一位气质沉稳、修为已达天仙巅峰的女弟子连忙上前,盈盈一拜:“晚辈瑶池执事弟子曲兰心,奉静池仙子之命,在此恭迎前辈大驾。仙子已在‘静心斋’备好香茗,等候前辈。”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厉擎山和他脚边好奇张望的阿黄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敬畏,但礼仪无可挑剔。
厉擎山微微颔首。
在曲兰心和柳知薇的引路下,厉擎山步入瑶台别苑。苑内布置更是巧妙,一步一景,暗合阵法自然,灵气氤氲成雾,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。
穿过几条回廊,路过几片仙葩药圃,一行人来到一处临水的雅致精舍前。精舍以紫竹搭建,清幽古朴,门楣上挂着“静心斋”的匾额。
斋门敞开,淡淡的、能宁心静神的檀香气息飘散出来。
静池仙子正跪坐在一张古雅的茶案后,案上摆放着一套看似普通、实则道韵天成的紫砂茶具。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居常道袍,未施粉黛,青丝简单挽起,少了几分在随波亭时的雍容华贵,却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清丽与恬淡。
见到厉擎山到来,她并未起身,只是抬起头,露出一抹温婉平和的微笑,伸手指向对面的蒲团:“厉道友来了,请坐。荒野陋室,粗茶一盏,还望道友勿怪。”
态度自然随意,仿佛招待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,丝毫没有因厉擎山方才展现的惊天手段而显得局促或过分热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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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擎山也不客气,坦然入座。阿黄则好奇地趴在斋外走廊上,打着哈欠,眯着眼晒起了太阳,自有女弟子乖巧地送上灵果点心给它。
静池仙子亲手执壶,为厉擎山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汤。茶汤呈琥珀色,清澈见底,并无茶叶沉淀,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凝聚了天地清气的幽香弥漫开来,令人闻之神魂舒坦。
“此乃瑶池独有的‘净心悟道茶’,千年方能采摘一次,于静心凝神、感悟天道微有裨益,道友尝尝。”静池仙子微笑道。
厉擎山端起茶杯,轻嗅一下,便知此茶不凡,乃是以特殊手法培育,蕴含一丝微弱的先天清净道韵,对于修行者而言确是难得之物。他浅尝一口,点头赞道:“好茶。仙子有心了。”
静池仙子微微一笑:“道友喜欢便好。”她自己也端起一杯,轻轻品了一口,方才放下茶杯,神色稍稍郑重了几分,看向厉擎山:“方才仙城之危,多谢道友出手,挽救万千生灵于涂炭。此乃大功德。”
厉擎山摆了摆手:“恰逢其会,举手之劳罢了。仙子邀我前来,想必不止是为了请我喝茶道谢吧?”
静池仙子颔首,轻叹一声:“道友快人快语,那妾身便直说了。今日之祸,看似偶然,实非偶然。积秽谷万载污秽沉积不假,但若无外力刻意引导、并以邪恶仪式唤醒那丝沉寂的古魔残意,绝无可能爆发得如此猛烈、如此具有针对性。”
她玉手轻挥,一道水镜光幕在茶案上空浮现。光幕中显现出一些模糊残缺的画面:似乎是一个隐藏在阴暗处的祭坛,几个身着兜帽、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在举行某种仪式,周围堆满了各种邪恶污秽的材料,而祭坛的中心,正是一缕微弱却顽强跳动的、与那古魔残意同源的黑暗气息!
“这是我瑶池弟子付出不小代价,才从一处疑似黑潮余孽据点获取的残缺信息。”静池仙子语气凝重,“近千年来,仙域各地,类似的小规模异动、邪祀仪式时有发生,虽然大多被及时扑灭,但其频率和规模,却在缓慢而持续地增加。它们像是在……试探,也像是在……积蓄力量。”
“而更令人担忧的是,”她看向厉擎山,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虑,“凌霄宝殿对此的态度,道友想必也已见识。玉宸仙君秉承太上道尊之意,笃信天道自然,盈亏有数,对此类‘未超越阈值’的异动,几乎从不主动干预,甚至……禁止我等大宗门过度干预,以免‘扰乱天和’。”
厉擎山闻言,嗤笑一声:“好一个‘扰乱天和’。怕是那天道罗盘推演出的结果,便是如此吧?”
静池仙子眼中讶色一闪:“道友也知道天道罗盘?”
“刚去见过那玉宸仙君,和他那宝贝罗盘聊了几句。”厉擎山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静池仙子却心中剧震!她去见玉宸仙君?还和天道罗盘“聊了几句”?那可是凌霄宝殿的最高机密,连她都只是隐约知晓其存在而从未得见!这位厉道友的来历和手段,果然深不可测!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波澜,苦笑道:“看来道友已深知根源。的确,玉宸仙君乃至其背后的太上道尊,对天道罗盘推演的结果深信不疑。他们认为,黑潮余孽亦是天道循环一部分,其滋生与湮灭自有定数,强行干预,反会引发更大的、不可预测的变数。甚至……他们可能认为,我等对黑潮的担忧与戒备,本身就是在‘助长变数’。”
“迂腐不堪。”厉擎山评价道,“若天道真能算尽一切,又何必需要修行?顺势而为并非错,但若对明显危害众生、动摇根基的恶患也视而不见,那便是愚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