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不错,不错。虽然魔息弱了点,但底子还算干净,没有被深渊气息过度污染,皮肤张力也够……尤其是那个女魔,”他的目光黏在了努力表现出恐惧颤抖的莉娜身上,“眼神里的倔强和恨意保持得很好,这会让剥离过程后的‘保存色’更加鲜活动人……真是上佳的材料。”
莉娜的颤抖有一半是真的了。虽然知道有计划,但被这种目光注视,依旧让她如坠冰窟。
格隆和托尔等人也紧张得手心冒汗,全凭对厉擎山的信任强撑着。
男爵欣赏了片刻,才似乎想起正事,目光转向“摩尔”:“巴洛克有心了。看来他确实有能力接管熔炉堡。回去告诉他,他的进贡和‘诚意’,我收到了。关于黑曜石殿对他的正式册封令,不日就会下达。”
“多谢男爵阁下!”厉擎山操控摩尔躬身,心中却暗道:可惜,巴洛克收不到了。
就在这时,男爵身边一位脸上带着刀疤、眼神阴鸷的魔将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男爵大人,熔炉堡的血熔矿品质向来上乘,但这次送来的精锭,似乎……魔力熔铸的火候比往年稍欠一分啊?莫非巴洛克刚接手,匠师的手艺就退步了?还是……底下人办事不力?”他说着,意有所指地瞟了“摩尔”一眼。
厉擎山心中一动,来了。果然有刁难和倾轧。这魔将或许是其他附庸势力的人,想借此打压新崛起的巴洛克(虽然巴洛克已经没了),或者单纯是想找茬显示存在感。
剥皮男爵闻言,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,再次看向那些金属锭,眼神变得审视起来:“哦?赫克特,你倒是眼尖。”
那名叫赫克特的魔将微微得意地躬身:“为大人效力,自然要细心些。”
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“摩尔”身上。格隆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厉擎山不慌不忙,操控摩尔发出粗嘎的笑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:“哈哈哈!赫克特大人真是说笑了!这批精锭,可是巴洛克大人亲自监督,用了新发掘的‘心火矿脉’的核心矿石,由老堡主留下的那位哑巴宗师亲手熔铸,魔力传导性比往年只强不弱!之所以感觉火候稍异,是因为这次特意熔炼进了一丝‘血煞之气’,更适合用来锻造男爵阁下喜欢的……那种小巧精致的‘艺术品’刀具了!”
他这番话半真半假,结合了从真摩尔记忆中搜刮的零碎信息(确实有条新矿脉,有个哑巴匠师)和自己的临场发挥,更是投其所好地提到了“艺术品刀具”,直接瞄准了剥皮男爵的癖好。
果然,剥皮男爵的眼睛瞬间亮了,他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,感兴趣地道:“哦?熔炼进了血煞之气?更适合制作剥皮刀?”他抬手隔空一抓,一块金属锭飞入他手中,他仔细感应着,那双噩梦般的眼睛里光芒越来越盛,“果然!有一丝隐晦的血煞锋芒藏于其中!好!非常好!巴洛克果然会办事!赫克特,你这次可看走眼了!”
赫克特魔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,狠狠瞪了“摩尔”一眼,却不敢再反驳。
厉擎山心中笃定。那丝所谓的“血煞之气”,不过是他刚才暗中动用一丝微不可察的源力,模拟魔气特性渗透进去的,专门用来忽悠这位男爵的。对付这种癖好独特的魔,就要挠到他的痒处。
“摩尔将军倒是粗中有细,对炼器之道也有见解?”剥皮男爵心情大好,对“摩尔”的态度也亲切了不少。
“属下只是个粗魔,哪里懂这些!”厉擎山操控摩尔故作憨直地挠了挠头(骨甲发出嘎吱声),“都是巴洛克大人交代属下这么跟男爵阁下解释的,说阁下是行家,一听就懂!”
既拍了马屁,又撇清了自己,还把功劳推给已死的巴洛克,毫无破绽。
剥皮男爵愉悦地笑了起来:“好,好!回去告诉巴洛克,他的心意我收到了!除了册封令,我再额外赏他三副我亲手制作的‘幽影皮甲’!”
“多谢男爵阁下厚赐!”厉擎山“感激涕零”。
交割顺利完成。囚犯被男爵的魔仆带下去“入库”,金属锭也被抬走。厉擎山正准备借口告辞,出去再想办法探听更高层的情报。
忽然,剥皮男爵似乎想起什么,开口道:“对了,摩尔,你来得正好。今晚殿内有一场‘小聚’,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,也有一些像巴洛克这样新晋的附庸势力代表。既然你代表巴洛克来了,就替他去见识见识吧,也多认识些人,对熔炉堡以后的发展有好处。”
厉擎山心中一动。聚会?这无疑是接触黑曜石殿更高层、打探消息的绝佳机会!
他立刻操控摩尔露出受宠若惊又有些为难的样子:“这……男爵阁下厚爱,属下感激不尽!只是属下只是个粗魔,怕不懂规矩,冲撞了贵客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男爵摆摆手,似乎觉得他这憨直模样很有趣,“本就是私下聚会,没那么多讲究。你只管跟着本男爵,少说话,多听着便是。让你去,是让你给巴洛克长长脸,也让其他人知道,他现在是我罩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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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是!属下遵命!一定不给男爵阁下和巴洛克大人丢脸!”厉擎山“激动”地保证。
“嗯,先下去休息吧。傍晚时分,会有人带你去。”剥皮男爵挥挥手,重新拿起他的剥皮刀,开始欣赏一件新到的“皮囊”,不再理会他们。
厉擎山行礼告退,带着手下魔兵,在魔仆的引导下,前往临时休息的偏房。
关上房门,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结界后,厉擎山解除了对那几个熔炉堡魔兵的临时操控(他们只是被暂时迷惑了心智),让他们陷入昏睡。自己则坐在石床上,若有所思。
“聚会……倒是意外之喜。希望能接触到关于‘混沌魔帝’、‘深渊裂隙’或者‘魔灵’的线索。”他沉吟着,“只是这‘摩尔’的身份,粗鄙蛮横,在那种场合恐怕难以深入交流,反而容易惹人怀疑……”
他需要一个新的,更合适的伪装身份。
时间很快到了傍晚。
一名衣着体面的魔仆前来引领“摩尔”。厉擎山跟随其穿过数道守卫森严的门户,最终来到一处位于黑曜石殿深处、环境更为隐秘的宫殿。
尚未进入,便听到里面传来靡靡的魔音、放纵的笑声以及某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欲望低吟。门口的守卫气息深沉,目光锐利地查验了请柬(男爵给的)后才放行。
一进入大殿,即便是厉擎山,也为眼前的景象微微挑眉。
这里的光线暧昧昏沉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高级魔香、酒气以及一种能诱发原始冲动的奇异气息。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,里面翻滚的不是血液,而是某种温热的、散发着浓郁生命能量和欲望气息的粉色液体,一些衣着暴露、形态妖娆的魅魔或精壮英俊的男魔在其中嬉戏,伺候着周围的宾客。
宾客数量不多,只有二三十位,但个个气息不凡,衣着华丽,显然都是黑曜石殿有头有脸的人物或其他强大附庸势力的代表。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,时而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,或者毫不避讳地进行着一些亲密甚至不堪入目的行为。各种欲望在这里赤裸裸地展现、交换、达成协议。
剥皮男爵已经到了,正坐在主位一侧,与旁边一位笼罩在阴影中、气息如深渊般难以测量的身影低声交谈着。看到“摩尔”进来,他只是随意点了点头,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待着。
厉擎山乐得如此。他操控摩尔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拿起一杯看起来像是鲜血酿造的魔酒(实则用源力悄悄净化了其中的混乱意念),目光看似呆滞地欣赏着血池中的“风景”,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最精细的网,笼罩了整个大殿,捕捉着每一缕交谈、每一个眼神交换、每一丝情绪波动。
信息如潮水般涌来:
“……东面的深渊裂隙又扩大了,殿主已经派了第三批魔裔军团去镇压,听说损失惨重……”“……‘贪婪魔君’的商队上次带来的‘心念晶’不错,下次得多要三成……”“……魅魔女王想要的那批精灵奴隶有点棘手,最近通往‘翡翠梦境’的路径被一群疯癫的德鲁尹残魂堵住了……”“……听说‘混沌魔帝’陛下最近又有新的谕令传出,似乎与‘万魔朝会’的提前召开有关……”“……哼,剥皮那个变态,又弄到几个好‘材料’,看他那得意劲……”“…………。”
无数有用的、无用的、香艳的、血腥的、阴谋的信息交织在一起。
厉擎山迅速筛选着。深渊裂隙、混沌魔帝、万魔朝会……这些关键词不断出现。
尤其是关于“万魔朝会”的消息,似乎因为深渊裂隙的异动,魔域高层决定提前召开这场盛会,旨在选拔强大的魔将前往裂隙征战,或者……进行某种神秘的献祭?消息语焉不详,但似乎极其重要。
他还注意到,与剥皮男爵交谈的那个阴影中的身影,气息极为隐晦强大,似乎是一位魔侯,地位尊崇。他们的谈话偶尔会涉及到“殿主”的某些安排,以及对其他魔侯势力范围的觊觎。
就在这时,大殿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