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厉擎山只是轻轻一跺脚。
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那几名扑上来的死士,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,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,撞碎了一片桌椅,倒地不起。
整个大厅,瞬间鸦雀无声!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震慑!
“你…你究竟是谁?!”柳云舟声音干涩,充满了惊惧。
厉擎山负手而立,青衫无风自动,虽未显露惊天动地的气势,但那平静的目光,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,带给两人无穷的压力。
“我?”他轻轻一笑,宛如春风拂过湖面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只是一个……路过的郎中罢了。”
他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玄悲,语气转冷:“妖僧,你借佛法遮掩妖气,行此伤天害理之事,就不怕佛法无边,因果报应吗?”
玄悲终于不再伪装,脸上那悲悯之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的狰狞,周身开始弥漫出澹澹的黑色妖气,僧袍无风自动,那串乌木念珠颗颗变得漆黑如墨!
“因果?报应?”他声音变得尖利刺耳,“待本座取了这满城生魂,炼成无上妖法,便是因果,也奈我何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手中念珠掷出!
那念珠在空中骤然散开,化作十八颗狰狞的骷髅头,眼眶中燃烧着绿色鬼火,发出凄厉的尖啸,带着浓重的妖邪之气,朝着厉擎山铺天盖地般噬咬而来!
与此同时,柳云舟也猛地一拍座椅扶手,机关响动,整个聚宝楼的门窗瞬间被铁板封闭!楼内隐藏的蚀魂草香炉也被启动,澹澹的、带着异香的灰色烟雾开始弥漫!
场中顿时大乱!宾客们惊恐尖叫,四处奔逃!
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妖邪骷髅和弥漫的毒烟,厉擎山屹立不动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他抬起右手,食指伸出,对着虚空,轻轻一点。
没有光华,没有巨响。
但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那十八颗狰狞咆哮的骷髅头,在距离厉擎山不到一尺的地方,如同被无形的法则之力抹除,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,化为齑粉,消散于空中。
那弥漫的蚀魂草毒烟,如同遇到克星,迅速消退、净化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封闭门窗的铁板,咔嚓作响,扭曲变形,最终轰然洞开,阳光重新照射进来。
“噗——!”
法术被破,玄悲如遭重噬,喷出一口漆黑的血液,身上的妖气瞬间萎靡,难以置信地看着厉擎山,尖叫道:“你…么破了我的本命妖器?!你到底是什么怪物?!”
柳云舟更是面无人色,瘫软在地。
厉擎山没有回答,只是迈步,走向玄悲。
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踩在玄悲的心跳上,带给它无尽的恐惧。
“不…不要过来!”玄悲彻底崩溃,转身欲逃。
厉擎山隔空一抓。
玄悲只觉得周身空间都被禁锢,动弹不得,被一股无形之力提到了厉擎山面前。
“佛皮妖骨,祸乱人间。”厉擎山看着它,眼神冰冷,“你这身修为,害了多少无辜性命?今日,便还于这片天地吧。”
他掌心按在玄悲头顶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中,玄悲周身妖气如同沸汤泼雪,迅速消融剥离,其本体——一只修炼数百年的黑狐妖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显形,随即又在厉擎山的掌下,血肉精气连同妖魂,尽数被“万象归源”心核净化、分解,还原为最本源的天地灵气,反哺这方世界。
最终,只剩下一件月白僧袍,飘飘落下。
厉擎山转身,看向面如死灰的柳云舟。
“勾结妖邪,谋害生灵,其罪当诛。”
他并未亲手杀他,只是废去了他所有修为,并将其罪证(包括那艘楼船底舱的蚀魂草)交由随后赶来的官府和漕帮共同处理。等待柳云舟的,将是律法的严惩和世人的唾弃。
千珍会的风波,以柳家彻底覆灭、妖僧伏诛而告终。临渊城避免了一场滔天浩劫。赵莽重掌漕帮,对厉擎山感恩戴德,欲奉其为上宾,却被厉擎山婉拒。
数日后,厉擎山再次背起药箱,悄然离开了这座繁华与危机并存的运河古城。
经过此事,他对人域的认知更深了一层。这里不仅有白石城那般淳朴的守望,更有临渊城这般光怪陆离的算计与隐藏在繁华下的妖魔暗影。善与恶,真与假,有时并非泾渭分明,如同那玉面郎君与玉面妖僧,表象之下,谁知是佛是魔?
他的红尘炼心之路,仍在继续。下一站,又会是怎样的风景?而那来自其他六域的影响,似乎正随着他足迹的蔓延,逐渐显现出更复杂的脉络……
(第二百三十二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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