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未动用太多力量,只是抬起了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以指代笔,以源初之息引动的天地灵气为墨,在空中缓缓划出一道玄奥无比的轨迹。
那轨迹初看简单,细观之下,却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、阴阳分判的至理,散发出一种定鼎乾坤、抚平万法的无上意境。
“镇。”
随着他口中轻吐一字,那道轨迹化作一个古朴的“镇”字符文,金光流转,带着堂皇正大、不可抗拒的意志,轻飘飘地印向那汹涌的魔气核心——万魔蚀心碑。
“嗡——!”
符文与魔碑接触的刹那,时间仿佛凝固。那滔天的魔气,那无数的魔影尖啸,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,迅速消融、瓦解!碑身上血色的纹路光芒急剧闪烁,变得暗澹,最终不甘地沉寂下去,连碑体本身都似乎缩小了一圈,魔气被强行压制回了碑内深处。
整个地宫空间,重归宁静。只有顶部的星辰依旧缓缓运行,源初之息缓缓旋转。
厉擎山走到那玄甲肉身之前,看着对方即便失去神魂,依旧挺直的嵴梁,以及眉宇间那凝固的决绝与疲惫,沉默片刻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其眉心。
一丝微不可察的、蕴含着他本源生机的气息渡入。
他并非要复活这早已魂飞魄散之人,那已非他目前状态所能及。他只是想借此,读取这具肉身残留的最后一丝印记,了解当年真相,同时,给予这尊守护者一丝最后的慰藉与安宁。
刹那间,无数破碎的画面与信息涌入厉擎山心间。
他看到了一个名为“独孤傲”的名字,一个被称为“星陨剑尊”的传奇。看到了他仗剑天涯,斩妖除魔的英姿;看到了他为了追寻剑道极致,闯入这皇城地宫,发现了人域源秘;也看到了那来自“魔域”第七层、由一位魔君亲手炼制、意图污染人域本源的万魔蚀心碑,是如何突然破开空间,降临于此!
最后的画面,是独孤傲燃烧神魂,以身化剑,将自己的剑道法则与不灭战魂,化作永恒封印,将那魔碑死死镇住的决绝背影……
“独孤傲……星陨剑尊……”厉擎山收回手指,轻声念着这个名字。人域英杰,不逊于任何神魔。
经此一事,他对人域与其他域界的联系,有了更深的警觉。魔域的手,竟然在如此久远之前,就已伸向了人域本源!这绝非孤例。恐怕神、仙、妖、鬼、怪各界,也各有布局。他这创世者的红尘炼心,不知不觉间,已卷入了维系本方世界平衡的更宏大棋局之中。
他再次看向那被暂时加强封印的万魔蚀心碑。此物乃魔君炼制,以他如今大部分力量封禁的状态,难以彻底摧毁,强行为之,恐会引动魔碑反噬,波及源初之息,得不偿失。需得从长计议,或许待记忆完全复苏,力量回归,方能彻底解决此患。
眼下,还需先处理因此碑魔气外泄,而在皇城中引发的种种事端。
就在厉擎山准备离开地宫,去寻那幕后利用魔气之人的晦气时,他心有所感,目光再次投向那缓缓旋转的源初之息气旋。
在那混沌色的气旋中心,那沉浮的点点灵光之中,他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、与众不同的金光。那金光给他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,带着一丝……微弱的皇道龙气?以及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?
“这是……”厉擎山凝神细察,随即恍然。是了,当年那失踪的云妃皇子!他并非被人掳走或杀害,而是在某种巧合下(或许是魔碑异动引发的地脉波动),被卷入了这地宫源初之息中!源初之息蕴含着最本初的生机,护住了尚在襁褓的他一丝真灵不灭,但肉身却已融入这气旋,唯有这点真灵,在漫长岁月中,依靠源初之息的滋养,微弱地存活着,如同沉睡。
这恐怕是连当年的星陨剑尊独孤傲都未曾察觉的隐秘。
厉擎山看着那点微弱的真灵金光,又想到皇宫中那位风烛残年、思念幼子的老皇帝,以及朝堂上那群魔乱舞的局势,心中有了计较。
他伸出手指,对着那源初之息气旋,轻轻一引。
那点微弱的真灵金光,如同受到召唤,缓缓从气旋中飘出,落在他的掌心,温暖而脆弱。
“沉睡已久,也该醒来了。这人域的风雨,终究需要真正的主人,来亲自面对。”
他并未立即将这缕真灵送回皇宫,而是将其暂时温养于自身一缕本源气息之中。时机未到,贸然送回,不过是羊入虎口。需得先扫清障碍,创造一个足以让他安全归来的环境。
厉擎山最后看了一眼星陨剑尊独孤傲的遗骸,与那被镇压的魔碑,身形缓缓消散于地宫星空之下。
当他重新出现在冷宫枯井之外时,东方已现出鱼肚白。
皇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而一场由这地宫之行引发的、席卷朝野的风暴,也即将在他的引导下,悄然降临。
(第二百三十四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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