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,只能“推”着剪草机用步丈量。人家一天就能做完的工作,我需要干两三天也不只。
不过,就像我之前说的,这正是那个阶段我所需要的活动。
全部的工作就在家门口,我不急不慌,躲着大太阳,一周里几乎每天都在外面做两三个小时。
体力劳动让我涣散的精神重又变得专注,松弛的肚皮也开始收紧。
另一个变化也很有意思,值得一述。
事关男人的那点念想,也就是那个命根子。
之前那几年,这位小兄弟抑郁不得志,偏居一隅。
阴囊连同里面的蛋蛋,松松垮垮地悬在那儿,晃晃当当,如同垂暮之人那层层叠叠松弛的下巴,了无生机。
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劳作之后,这一串“劳什子”竟也收拾精神,紧张了起来,像是紧握钢枪入列待命的士兵。
这天下午,侧面的楼房挡住了越来越炽热的阳光。
我追逐着阴凉,在后院打理草坪。
拉娜家的孩子和邻居家的在他们家后院的蹦床上玩耍,孩子们高高低低的笑声和尖叫声像是密集的箭簇,向四周不间断地发射。
突然,笑声和尖叫声变成了惊叫,可以感到空气中颤动着的惊慌。
我急忙关了机器赶过去。
只见拉娜的大女儿躺在蹦床旁边的草地上,眉头紧皱,表情痛苦,胳膊扭到了身后,一看就是脱臼了。
小孩子们远远地围着,吓得一动也不敢动。
青少年起就跟着师父练习摔跤,师父一直说我不够凶狠,难有什么出息。
摔跤没学得怎样,他老人家倒是教会我一点简单的正骨手法。
后来再遇到有师兄弟们脱臼错位的情况,都不用师父出面,我自己就能处理了。
我护着女孩儿脱臼的胳膊,把她扶起来。女孩儿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我,眼含泪珠,额头上都是冷汗。
“听我数1-2-3。”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。
女孩不明所以,望着我茫然地点点头。
1---,1音未落,我一拉,一旋,一端,胳膊已然复位。
你撒---,谎字还未出口,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女孩大睁着惊异的双眼,小心翼翼地体会着又恢复了正常的胳膊。
周围的小孩子们一脸惊奇地看看我,再看看女孩,难以置信刚刚发生的事情。我心中清楚,我又为神秘的中国功夫增添了一抹传奇。
趁着刚树立起来的权威,我吩咐女孩儿用冰块冷敷一会肩关节。很快,拉娜家的老二就从房间里跑回来,报告说:家里没有冰块。
这才想起来,公寓提供的冰箱,都是单开门的,没有制冰机。
略一沉吟,我让拉娜的三个孩子去我屋里,把一大袋速冻玉米粒分装成两袋,轮换着给女孩冷敷。
三个孩子挤在沙发上,我找出来一部大闹天宫给他们看。此时,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,正是他们最感兴趣的。
几天之后的一个夜晚,大概九点多钟,公寓周遭重又变得安静,傍晚的各种气味已逐渐消散。听到敲门声,我打开房门。
拉娜站在门外,一只手攥着一大瓶雪碧,另一只手里竟是一瓶茅台王子酒。
她笑吟吟地把酒举起来,在我的眼前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