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之前,家里的这些修修补补,都是我一个人默默完成的。
她工作忙,也许从来就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。
那天,她看着我冒了一头的汗,小声说要不你晚上就不要走了,儿子那屋的床都安装好了,你就在那儿睡吧。
我当时正在梯子上方观察烟道,含糊地应了一声,让这个敏感的问题滑了过去。
接着干活。
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亲密了些,对话也变得随意和轻松,我甚至有一些庆幸这个油烟机安装如此费事。
这时,就像以前我们讨论问题时一样,前妻关切地问,你那个失业金要领完了吧?
这个问题让我冒火。
现在想想,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烦躁吧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,这本来是出于对我的关切,是真正亲密的人才会问的问题。
但是我却尤其不能让前妻触碰这个话题。
因为那样的话,更加证明我的失败,更说明之前一直都是依赖前妻,才打理妥帖这些至关重要的事情。
我从梯子上下来,草草地说我先回去了,明天早上还要去家旁边的homedepot买些配件。下午再过来。
前妻看看我,欲言又止,最后简单地说好吧。
这么多年的夫妻,我们都清楚,我的生气毫无道理。难得的是她没有争辩,没有让我更丢面子。
也许,离婚真的让我们重新注意到了之前一直忽略掉的东西,让我们真正认识到了对方的价值,更能理解或者说是更加尊重对方的价值观。
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。
一座房子要做的活总是会有很多,我推脱说等圣诞期间儿子放假回来,我和他再一起做,目的也是为了能和儿子有多一些相处的时间。
实际的情况却是,这半年的大学生活,儿子成长了好多,更加向往外部的世界。
那个圣诞假期,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朋友们在外面玩,那个家,明显已经圈不住他了。
我和前妻都进一步认识到,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。
关于我新公司的业务,因为是属于服务性质的,一般是整个季节分成4次收费,也就是说,我第一次的收入基本要等到明年5月份了。
好在这种业务就是出卖体力,投入并不大。把我自己喂饱了,基本就是最大的投入。
幸好,也有几个新客户,签约的当时就把明年一年的费用一次性都付清了。
其中有一个客户,从牛仔裤屁股后面的裤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20元现钞,那些钱折叠起来,用皮筋绑着。
以我对钱有限的见识,根本想象不出来这会是多少。
那个人长得高高大大,神态自若地把钱数给了我,也没要求开个收据什么的。
我知道有各种各样的人生,也有各种各样的生意形态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,我尽量不让那厚厚的一沓钱刺激到我。
我想到的一个办法,就是把刚收到的钱花掉,享受这些花花绿绿的彩色纸张所能够带来的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