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余见到他拿出的玉牌,便笃定了他就是那名虎头面具人。
上回与虎头面具人见面的时候,傅余就瞥到那一小块污垢的衣角,之前一直没有在意那处细节,但等到他看清来人是阵法堂长老之际,便明白了一切。
原来那袍角的污垢是染料或者墨汁所致,因为那是经常蹲在地上刻画阵法的人才会沾染到的,想通这一切后,傅余就从一开始暗自提防这名阵法堂胡长老,就连黑玉碑都是扔过去的。
只是没想到,这名胡长老这么快寻到他,亏他还把一直携带的虎头给予的临时玉牌,在他发现祠堂玉碑时,就将其塞到一个野兽的腹中,让那野兽逃入密林深处,以此拖延对方追踪。
果然不出他所料,那块临时玉碑有猫腻,只是那个野兽估计没跑多远就被其他野兽截杀了吧,才这么容易让虎头胡长老寻到方向。
如今见胡长老手持染血玉牌,傅余心知计谋已被识破,却仍强撑起身,冷声道:“既然如此,你也拿到了玉碑,也算是大功一件,在下并未兴趣,正准备去寻幽堂主,先行告辞了。”
话音刚落,胡长老忽然笑了起来,“狗头,你是个趣人,可惜啊,谁让你拿到了这块玉碑,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。”
胡长老正准备出手,像是想到什么,戏谑地看向傅余:“我得拿点魔教手段才行,要不然可不好解释玄天宗弟子怎么死在了正道功法下。”
他指尖凝聚幽光,掌心翻转间已握住了一块幽黑幡旗,长约二尺,上面绣着精美的金丝线,幡面无风自动,散发着阴冷气息,隐约有怨魂低泣声传出。
幽黑幡旗展开刹那,四周空气如凝滞般沉重,傅余只觉胸口一闷,魂幡?这可是听都听腻的法器。
胡长老不再啰嗦,松开手掌,幡旗自立于其面前,幡旗猎猎作响,阴风骤起,数十团灰白之气自旗面蜂拥而出,隐约可见其狰狞外形,顷刻间扑向傅余。
傅余连忙双手结印,体内灵力急速运转,几道符箓浮在其面前,符光闪现,瞬间凝聚成数重灵盾,又举起镂空的盾牌挡在面前。
这副自入秘境以来就一直使用的新盾牌是幽堂主赠予的,其名曰“玲珑玉镂百兽盾”,展开之际会有一层光层覆盖,可累计抵挡数次金丹初期的攻击。
强如这等法器,此刻对上穿过层层符箓灵盾的灰白之气,后者也如入无物之阵般轻易穿透,盾面光层剧烈震颤,灰白之气毫无阻滞地穿过傅余身躯。
傅余身形骤僵,大脑如遭寒冰贯体,体内的经脉像是被层层刀片划过般痛苦,灵力则溃散得像被抽筋伐髓般刺疼,他屈腿用盾牌撑住地面,剧痛使他难以站立,五脏六腑传来的撕裂感让他喉间涌上腥甜。
他强行保持清醒,掏出数枚丹药灌下,才缓了过来。这闻名神话的法器,原来中招了,真不好受。
胡长老手上的幡旗收回那些灰白之气,诧异地看向傅余,说道:“你这个炼气修士竟能抗住百鬼幡一击而不倒?”
随后他笑了下,“既然你神魂如此强悍,待老夫将你魂魄剥离到幡旗中,必让你当个鬼将,如何?”
傅余抹去嘴角血迹,冷笑一声,缓缓说道:“胡长老,只怕。。。。。。”
正当胡长老准备聆听傅余之言时,傅余话音戛然而止,他猛然催动灵力。
二人四周顿时暴起十二面阵旗,每一枚阵旗上散发着细小电弧,迅速往胡长老所在处聚拢。
胡长老看此阵势,不慌不忙地开口道:“你这狡猾的狗头,你以为老夫精通阵法之道,岂不知你这早在此处埋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胡长老的话还没说完,他便察觉那些阵旗上的异常,正欲出手制停住飞速聚拢过来的阵旗时。
一阵剧烈的爆炸轰然炸响,电光如雷蛇狂舞,瞬间撕裂周围的土地与树木,将胡长老的身影吞没于漫天火光之中。
“您老话太多了!”傅余大声喝道,然后掐诀,身上立即覆盖住了密密麻麻的金属片,金属片如活物般游走拼接,这是傅余跟小宝讨教其身上的树皮开合之术所悟出的秘术。
只是短时间临时凑出,金属片坑坑洼洼,形状不一,根本来不及找锻造匠打造贴身合适的甲胄,只能勉强覆盖全身。
每片金属片下都贴满了符箓,控制金属片的灵力流转间与“鳞符附体术”相互呼应,操控起符箓更为灵活敏捷。
傅余催动脚下“神行符”,立马化作残影朝着其他方向疾速逃离。
当他回头看向那爆炸引起还未散去的尘烟,一阵磨牙般的噪音从中爆鸣,灰白之气从中爆发而出,冲向傅余。
身形狼狈的胡长老紧随其后,同一时间运转金丹修为飞速前进,其速度与灰白之气形同,二者竟隐约追赶上前方奔驰的傅余。
“小子!你把老夫搞得狼狈,老夫不在乎,你可知你作饵引爆的“十二玄雷阵阵旗”要花费多少人的心血,气煞老夫!”
还未等傅余跑出多远,金丹修为的胡长老速度极快,早已越过傅余,堵在他前方去路,对其怒吼道。
傅余正要调转方向,背后灰白之气已袭向傅余的脚步,傅余一个扭足,堪堪躲开轰在地面上的灰白之气。
他准备跑向其他方位,灰白之气如附骨之蛆将傅余包围起来。
傅余只好后退数步,站立在原地,紧盯着胡长老与那翻涌的灰白之气。
“哦?想不到虎头道友竟如此爱惜阵法之道,身为细作的您,未免也入戏太深了吧。”
面对傅余的嘲讽,胡长老冷哼一声,“你这小娃懂什么,茫茫修真之路,若不寻些爱好,怎么度过这枯燥无味的修行。阵法于我,既是手段,亦是艺术。”
胡长老左手抓着玉石碑,右手取出一柄大刀,其刀身近三尺,刀脊扣着一片类似黄金的金属,稍作挥刀,刀锋划破空气。
“还好这玉石碑足够坚硬,能扛得住如此爆炸,若是炸坏了,你这小娃碎尸万段都不够。”
胡长老眼中寒光闪烁,抬起金背大刀,微微将刀背架在左手手臂上,形成一个起手刀势。
他开口说道:“你可知老夫还未突破金丹的时候,被教中称呼什么吗,“筑基金虎”,你这小娃死在老夫刀下,也算对你不薄,好了,小娃,准备上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