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摇曳间,映出傅余的投影,拉长在岩壁上如同孤寂的守夜人,他看了眼外面的夜空,繁星似是要比他待过的任何之处都要明亮,那三轮玉盘仍挂在天上。
看来他们还没被传送到其他世界,按照他长年以来对星空的观察,他们大概是来了北方,比东方大陆北端还要北的北方,指不定已经来到了古籍记载中的北方大陆,但确认具体方位还要看明日。
雪花依旧无声飘落,夜风在洞外低吟,天地间唯有岩洞这一方微光尚存。
难得放松下来,傅余靠在岩壁上,开始细细回想复盘此次秘境之行的每一个得失。
此次秘境之行,他自已就获得了巨量的天材地宝跟奇珍异兽之材料,可以为他后面的修行之路添砖加瓦。
那块神秘的玉碑碎片不算,对于他现在的修为而言,那只是个烫手山芋。
而战利品只有一枚魂幡还有那枚不知名的金色种子,魂幡就不说了,现在金色种子镶嵌在臭宝体内,暂时不知道其他功效,只知道小宝用了它,直接攀升至伪金丹的修为,各种手段也多了起来,在傅余的七魄之中,他能感知到甚至都能操控和沟通植物,开发性很大啊。
至于“失”,傅余轻轻抚上自已的右胸,那里正静待着一位为了救他而舍身的小树人。
傅余向来只会权衡利弊得失,用最低的代价达成目的,哪怕有所牺牲也在所不惜,可这次却让他的内心泛起波澜,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事与一些人,那些服从他的手下们,照顾他的女仆们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
一阵动静打断了傅余的思绪,他看向轩萱,只见她缓缓睁眼,目光平静地望向火堆,随后,略有喜悦地用柔夷抚上她的双眼。
“傅师弟,我看得见了,谢谢你,多亏了你。”轩萱轻声说道。
东方大陆也并非没有落雪,只是像目前所处的雪山这般一望无垠,满眼都是雪白的景象,在东方大陆上也是罕有人见过。
傅余点了点头,刚要说些什么,一旁的阿狗开口说道:“小子,你过来。”
傅余看了阿狗一眼,起身走过去,在轩萱不解的目光下,狗头面具人一把抓住傅余的颈脖,朝他嘴里塞了一颗黑色的丹药,仍然将他扔向一旁。
倒在地上的傅余剧烈咳嗽着,双手紧握住脖子,艰难地问道:“前。。。。。。前辈,你给我喂了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轩萱突然站立起来,盯着盘坐在地上的狗头,“狗头,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狗头若无其事般拂了拂衣袖,低沉且沙哑的声音在洞内缓缓荡开,“我给他喂了秘方丹药,“穿肠烂肚散”,入体后,无根无源,无处排查,但是受我操控,我若以法力激活,他必穿肠烂肚,大能也救不了他。”
“轩小姐,你在玄天宗势单力薄,我这不给你找个手下。”
轩萱闻言,神色微变,颤抖地指向狗头,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何须你多管闲事!”
“哦,若不能控制此子,那我也只能杀人灭口了。。。。。。”狗头看向轩萱,火光映照在他漆黑的面具上,更添几分森然。
洞外风雪愈急,只剩下傅余的咳嗽声渐息,他抬起头来,说道:“萱,萱师姐,我无事,这样也好,起码小命保住了。”
轩萱咬唇不语,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赶紧上前扶起傅余,看向狗头,警告他道:“你若敢动他,我便与你一拍两散!”
狗头轻笑一声,面具像是机械式抖动起来。
傅余强忍恼火般,低声说道:“萱师姐,算了,目前来说,这位狗头前辈还用得上我,暂且不会对我不利,对了,你饿了吧?来,先吃点东西。”
傅余蹲下来,给轩萱盛了一碗热汤面,热气腾腾的面条在火光下升起点点白雾,傅余轻声说道:“趁热吃吧,别凉了。”
轩萱接过木碗,捧在腿上,迟迟不肯动筷,傅余见状,开始温和地说道:“萱师姐,我知道发生了太多事了,短时间难以接受,但无论怎么说,咱们要补充体力,这样才能找到出路。”
轩萱抬眼望着傅余,眸中水光浮动,终是低头轻啜了一口汤面,开始吃了起来。
傅余松了一口气,坐回了原位,他操控阿狗假装控制住了他,这样便能取得轩萱的信任,没有办法,原本他是不想露面的,只是秘境突变,为不让阿狗丢失,才不得现身而为之。
这样一来,虽然自已有着暴露的风险,但起码自已向萱师姐传递信息跟安排事务也方便一些。
片刻后,轩萱将空碗轻轻放在地上,傅余见状上前收走了碗筷,这时候她开口道:“谢谢你,傅师弟,也。。。。。。对不起,把你给卷进来了。”
“嗨,没事,咱们也算是共同磨砺,并肩作战过,你还在伪金丹大妖那救过我,卷进来。。。。。。也算是替师姐你分担一些吧。”
轩萱怔怔地看着傅余,看着傅余毫不在意地低头清洁碗筷,她越是看到傅余风轻云淡,越是内心过意不去。
她轻轻叹了声,缓缓说道:“傅师弟,你可知,我为何会跟黑崖魔教的人在一起。”
傅余擦拭着木碗,闻言动作停顿,开始聆听轩萱的自述。
“傅师弟,你读过的书不少吧,理应知道玄都皇室那些年的见闻。”轩萱抬头看向傅余。
傅余略为思考,试探地问道:“萱师姐你是说,那年前皇后。。。。。。”
轩萱点了点头,看向洞顶那舞动的影子,似是在回忆着什么,声音低沉下去,“是的,我的母后遭到了魔教的毒手。”
“那为何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是因为父王跟整个玄都皇室彻查多年,并未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,想要查明真相,我就得深入魔教。”
傅余听言惊呼一声,随即转过来看向狗头面具人。
“这位狗头,他要拔除他在教中的对手,而我要查明情况,便与他合作。”轩萱看穿傅余的疑惑,继续解释道。
傅余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,表情像是明白了一切。“原来如此,倒是苦了萱师姐你了。”
轩萱听到傅余话中流露的惋惜,杏眼微怔,肩膀不自主地颤动,她紧咬着下唇,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傅余还以为自已说错了话,连忙安慰道:“萱师姐你瞧,这不正好吗,可以帮助你调查,况且如今我们同一条船上,总好过你独自背负一切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谢谢你,傅师弟。。。。。。”轩萱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复杂的语气。
傅余看着向来冷漠,深谙权衡之道的轩萱此刻流露着多愁善感,心中蓦然涌起一阵怜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