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身座大帐高位,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珍馐,清蒸鲈鱼、炖羔羊、玉液酒浆,皆是营中伙夫精心备下的佳肴。
他夹起一块鱼肉,大口品尝,连连称赞好吃。
又吃着羔羊肉,轻笑出声:“寡人在荥阳被项羽困得粮草断绝,终日以粗米野菜果腹,没想到大将军在此地,竟吃得这般丰饶。”
帐中瞬间寂静。
韩信跪地地上,只觉脑袋嗡嗡作响,后背冷汗涔涔。
“汉王,这是怕要治我的罪……”
汉王表面说伙食,但自己岂会听不出汉王弦外之音?
这是在敲打他拥兵自重、无视王令、耽于享乐!
再看帐中两侧,樊哙按剑而立,王陵、曹参等丰沛老将个个目光如炬。
这些人名义上归他节制,实则皆是汉王心腹旧部,如今刘邦亲至,他们自然唯汉王马首是瞻。
而他韩信,此刻不过是个被剥去实权的大将军,帐外兵马皆听兵符调遣,刘邦一句话,便能将他挫骨扬灰,剁成臊子!
韩信心头一凛,连忙趋步上前,双膝跪地,俯首领罪:
“臣久镇赵地,疏于节制,竟耽于口腹之欲,未念及大王前线困厄,救驾不及时,实属不臣!望大王恕罪!”
刘邦见状,缓缓走下主位,亲手扶起韩信:“大将军这是做什么?寡人不过随口品评几句伙食,何至于如此?”
他语气温和,“如今平定赵地、进攻项羽,还需仰仗大将军的用兵之能。”
至此,韩信才稍微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汉王既肯扶起他,便是无意杀他。
他躬身拱手,语气谦恭:“臣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刘邦满意颔首,一番立威既夺了兵权,又敲打了韩信。
心中暗赞:“贤弟所料果然不错。”
……
公元前204年,刘邦趁着项羽正率主力追击彭越,荥阳、成皋防务空虚。
带着韩信军团调遣来的军队,联合张良带来的韩王信兵马,一举收复荥阳,
继而攻克成皋,杀项羽手下大将曹咎,将中线再次拉扯起来。
同年,韩信大军横扫赵地,陈余兵败授首,诸侯震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于东方齐国。
此时的齐国已与西楚缔结和约,互不攻伐。
眼见刘邦势力迅猛扩张,大有鲸吞齐地的野心。
齐国真正的掌权人,齐相田横心生警惕,下令加固城防、整备兵马,对汉军敌意渐显。
刘邦心中清楚,若要合围西楚、断项羽后路,齐国这块战略要地,要么收为盟友,要么直接攻克,绝无第三种可能。
帐中议事,刘邦望着舆图上的齐国疆域,眉头微蹙:
“韩信用兵如神,攻克齐国自然不在话下。可项羽全盛之时,尚且难以啃下这硬骨头,汉军精锐若陷在齐地战场,伤亡必重,后续伐楚便成空谈。”
话音刚落,帐下一人挺身而出,朗声道:
“大王勿忧!臣愿出使齐国,说动田横归汉!”
众人循声望去,正是高阳酒徒郦食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