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堕梦魇(第1页)

待韩修文离开后,韩昭文命人撤去了药炉,顺便找来胡娘子。

小厮将胡娘子引进屋时,他正好写完最后一张药方,自案后递过去,纸上还墨迹未干,“有劳娘子按此方抓药,务求上等药材,不必计较价钱。

”胡娘子不识汉字,接过药方略扫一眼,只见密密麻麻三页纸列了数十种草药,不由一怔,忍不住道:“上回公子才让买了四五十种药材,如今又添这些——这般耗费,当真不会浪费?”韩昭文放下卷起的宽袖,神色从容地收拾笔砚,“阿九姑娘身上新旧伤痕交错,陈年旧疤尤多,若要消痕淡疤,自然耗药甚巨,何来浪费之说。

”胡娘子眸中讶色一闪,一句到嘴边的话险险咽了回去。

韩昭文抬眼一掠,淡声问道:“娘子有话说?”胡娘子踌躇片刻,终是道出了心中的困惑,“敢问公子,那位阿九姑娘,可是大光明宗之人?”韩昭文眸光微动,没有否认,“是。

有何不妥?”胡娘子神情一凝,脸上血色尽褪,喃喃道:“公子可知在敦煌城中,与大光明宗有牵连者,皆视同邪教信徒,论以死罪!”温润如玉的中原公子似乎对此不甚在意,云淡风轻地一笑,“娘子不必忧心,大傩仪上,敦煌城主已特赦阿九。

更何况她早已背离宗门,不算大光明宗之人了。

”胡娘子怔住了。

韩昭文继续道:“娘子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阿九与其余明宗信徒不同,但请娘子宽心。

”室内一时寂然无声,直到韩昭文再度开口,“娘子还有事吗?”胡娘子察觉失态,敛容道:“既然如此,看来是我多虑了,这便去抓药。

”言罢她便退出了房门,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,韩昭文眸光渐沉,若有所思。

夜色降临,敦煌城又归于宁静,城郊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
幽寂的树林在夜幕中愈发显出荒凉,裴语燕望着眼前的景象,几乎希望自己快些死去,或许唯有如此,才能从无边的噩梦中挣脱。

一日前,她还在卫纾无微不至的照顾下,即使出游览敦煌胜景,也有韩修文遣来的不良人随行护卫。

怎料前一刻还在赏览大漠奇景,后一刻坐骑骤然失控。

依稀记得惊马闯入荒无人烟的密林,四下杳无人烟,随行护卫不知所踪,连一向与她形影不离的卫纾也不知去了何处。

蓦地马蹄被什么绊住,连人带马翻滚而下,裴语燕被狠狠地甩出,跌入道旁的土沟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
天色向晚,阴冷的风自林间掠出,窸窣作响,寒意钻入袖口和衣领,令人毛骨悚然。

她泪流不止,整日水米未进令身体极度虚弱,一不留神又被乱石绊倒,重重摔在地上。

裴语燕首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,她告诉自己一定是坠入了梦魇,否则为何会看见一双幽绿的瞳眸,隐在漆黑的夜色中,犹如来自地狱的幽灵,森然骇人。

随着一阵轻响,绿眸的真身呈现在视野中,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狼,灰毛与荒草几乎融为一体,幽亮的狼眼碧芒闪烁,露出贪婪和狡黠。

这一刻,她再难强作镇定,巨骇之下彻底晕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时,裴语燕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空弃的建筑,梁上的橼木积着厚灰,失修的屋顶有几道裂缝,透入拂晓时分黯淡的天光,隐约可见漆涂剥落的木像和彩绘,似乎是一座破落的山庙。

裴语燕转了转眼,视线中映入一个灰衣男人,背对着她坐在不远处,对面石块架起的火堆跃动不定。

裴语燕张口欲唤,却只发出细弱的呜声,口中不知何时被湿巾堵住,两端以布条系于脑后,四肢也尽被麻绳捆缚。

男人听见动静转头一瞥,面部以黑巾遮掩,露出一双凶狠的四白眼。

裴语燕惊惧之余心思电转,依眼下情形,她大概是被山匪所掳,然而身上的财物并未丢失,贼人也不曾侵犯,不知究竟有何意图。

若为求财自然最好,若为图色也须尽力周旋,当务之急先保全自身。

一念至此,她略定了心神,目光恳切地望向男人,竭力吐出几个含糊的字音。

男人不耐烦地皱眉,凶巴巴地喝道:“叫什么叫!再叫就把你丢去喂狼!”这一喝果然有效,裴语燕立即噤声,然而只静了一刻,她又呜咽起来,这一次似是恐惧难抑的抽泣,声音比之前还要刺耳。

男人啪地将树枝丢入火中,激起的火星映得他凶神恶煞,“有完没完?想活命就给我安分点!”裴语燕本能地瑟缩了一下。

屋内终于重归安静,片刻后门外响起脚步声,一个青年缓步而入,同样以黑巾覆面,声音别有特色,慢条斯理道:“老枭,怎么这般不知怜香惜玉,吓坏了小娘子该如何是好?”裴语燕只觉此人音色耳熟,却想不起在何处听过,目光扫过他身后,隐在废庙暗处的两个跟班隐约显出轮廓。

老枭啐了一口道:“这个小娘皮究竟是什么人?幺哥既要兄弟们抓她,又诸多顾忌,如今人掳来了还不让伤,咱们到底图什么?”被唤作幺哥的青年浓眉大眼,举止间自带风流,言语总透出高高在上的姿态,似是贼众头目。

裴语燕听得其言,知道青年是唯一的脱身之机,将全部希望寄于其身,竭力发出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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