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儿欲言又止,许是怕我不高兴,只得叹了一口气。
我轻弹汐儿的额头,「有话便说,支支吾吾做什么。」
眼中却不由得酸涩起来。
好汐儿,幸好如今你还活着。
她揉了揉被我弹过的地方,嗔道,「还不是怕姜小将军不能如约前来公主伤心。塞外离京中有数十日行程,如今才发帖子怕是来不及。」
「无妨,给他便是。」
如今才给,为的就是证实我心中猜想。
我的生辰,燕渊准备大办,顺带着替我挑选一下郎婿。
燕渊总是愧疚,说都是因为他才使我耽搁至今。
当初我还傻傻感动,夸他终于长大,知道心疼阿姐了。
如今想来却是巴不得我赶紧出嫁,省得耽误他迎娶心上人为后。
日子如白驹过隙,转眼便到了我生辰那日。
燕渊特意请来了大祭司为我祈福。
传说,大祭司掌中有日月,袖里有乾坤。瞳窥正与邪,铃主万物生。
我很好奇他们祭司的眼睛是什么样,真的能看出旁人所看不出的东西吗?
可惜,大祭司的面容被兜帽遮住,我看不见她的双瞳。
而她白袍上的绣骨铃铛却异常咤眼,血红的铃铛与她的白袍格格不入。
只是这铃铛让我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,让我很不快。
借此机会我准备离开这喧闹的宴席。
刚起身,殿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「公主,岁岁春无事,相逢总玉颜。」
3
是姜擎。
一身石青白衣,虽风尘仆仆却也挡不住他那眉眼间的日角珠庭。
让人一看便知此人定是个俊俏郎君。
如今他能赶回来,必定是日夜兼程。
这也就更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。
「姜爱卿,你竟从边关赶回来了?」
燕渊紧盯着姜擎的身后,脸上明显有些许慌乱。
如今他兵权未稳,还沉迷美色荒于朝政,弹劾他的折子能从永安殿排到寿仁宫。
若不是我与姜擎力挺他,他这皇位怕是早都不保。
燕渊怕他,却也需要姜擎手中的兵力来替他征战。
姜擎唇畔衔了丝冷笑,声音裹着冷意,眼底尽是鄙夷,「陛下放心,臣不是来与你争芝莲姑娘的。」
一些同姜擎一脉的大臣,早就看不惯燕渊的作风,此话一出,便哄笑起来。
「远在边关的姜小将军也听得这事了?」
「咱们姜小将军可看不上艺苑中的女子。」
……
我也不禁捂唇笑了起来,如今燕渊这个皇帝当的,真是憋屈极了,竟没有前世半分气焰。
燕渊周身气压阴沉,桌案下的手指捏的泛白,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来,「姜爱卿哪里话,朕是想你也是该有为夫人了,不若」
「陛下!」姜擎冷斥一声,打断了姜渊的话。
「如今百姓流离失所,臣没有心思谈及这些。」
随后便再没有理会燕渊,只是笑盈盈的抬眼望向我。
我没想到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大将军,笑起来竟这般好看。
似是赶路久了,他声音有些嘶哑:「臣只是听闻公主今日过生辰,便赶了回来,送完生辰礼我便走。」
他送的生辰礼是一对白玉玲珑长簪,白玉配上玉玲珑,一看送礼物之人便花费了心思。
上辈子我的生辰宴姜擎没来。
再次见姜擎却是天人相隔,我在天上,他在地下。
我的死讯传到了边关,姜擎听闻我的死讯后,在边关自称帝,一路从南杀到京城。
天子之怒,伏尸百万,血流千里。
大战了三天三夜。
最后,燕渊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