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裴献晚笑了起来。她快乐地欣赏着陆霆阳的表情,第一次觉得心底如此畅快,哪怕是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震颤被扯得生疼,她都恍若未觉。“看看吧,多么感人的爱情啊,能让你随便对着一个女人就能发情幻想着别人的老婆,然后在床事上癫狂,爽吗?”“我现在成全你梦想成真,你该感谢我!”她笑中带泪。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毒刺,既刺痛了陆霆阳,也刺痛了她自己。眼底怨毒又破碎的光,再也拼凑不出曾经对美好未来的向往。“陆霆阳,如果这段视频曝光,裴念曦的夫家就有足够的证据起诉她婚内出轨,她离婚带回来的财产就全都要吐出来,还有可能判决离婚无效!”“你确定要让这样的后果发生吗?!”陆霆阳看着裴献晚狰狞的模样。那种义无反顾的自毁,带着死一般的绝望,终于让他宛如死水般的眸底终究泛起了涟漪。记忆中的裴献晚,永远张扬明媚,爱恨分明的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,虽然会伤人,却有着永不熄灭的自由畅快。而此时此刻,看着她的样子,他竟然感到心底深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。但还来不及仔细分辨,多年来养成的本能就让他下意识地维护裴念曦。“别闹了,我不可能跟你离婚,我跟念曦也不是你想得那样!”“不就是因为床上那点事情吗,我那天喝多了,你没有必要揪着不放!”“更何况,这里是港城,你就是放出去也没人敢公开!”他掀起眼皮凉薄地瞥了她一眼。“就凭你,别白费力气了!”几乎是一瞬间,裴献晚听见了自己的心碎裂成渣的声音。就凭她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裴家二小姐,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弃子,一个被所有疼惜裴念曦的人严防死守的可怜虫,所有的威胁的确都显得无比可笑。从头到尾,无人在意。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,哗众取宠的滑稽默剧。而陆霆阳,清楚知晓这一切,却冷眼旁观她的狼狈和挣扎,漠然地欣赏她虚张声势的挑衅,然后轻而易举的嘲笑她的无能为力!裴献晚几乎咬碎了后槽牙,才让自己勉强保持冷静。她刚要开口告诉他,这次自己哪怕跟陆家拼个玉碎瓦全,也一定要跟他离婚,彻底逃离这被控制的命运。可话还未及开口,陆霆阳的手机便响了起来。他在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,就已心不在焉。等不及离开病房便毫不犹豫地接听,压根不避讳裴献晚,“怎么了念曦?”裴念曦的声音传出来,带着委屈的哭腔,从苹果手机的听筒里流出来。“霆阳,我刚刚路过一家静吧,想进去喝杯酒的,结果遇见了献晚在大陆上学时候的几个朋友,他们骂我是欺负妹妹的贱人,我好害怕!”陆霆阳闻言,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冷沉。抬眸阴戾地盯着裴献晚,一字一顿的开口道:“乖乖等我,马上就到!”说完便挂掉电话,眼底汹涌的情绪如同酝酿着骇人的利刃。“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离婚?你要这么幼稚到什么时候!别再无理取闹了裴献晚,你姐姐已经够可怜的了,你还要怎么样?!”撂下这句责备,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带动病房的门重重关上,传来刺耳的声响。陆霆阳再次把裴献晚一个人扔在了医院里。如同迫不及待抽身的看客,自觉将自己划进了与她对立的阵容。和裴家所有的人一起,看着她垂死挣扎,无法自救,活生生地变成只能睁眼喘气,毫无自我的傀儡。裴献晚绝不可能坐以待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