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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他不知道的是，他前脚刚踏出家门，大着肚子的林静后脚就来到顾家。经过一路的颠沛流离，踏上沪市土地的那一刻，他恍若隔世。当初寄信的地址，是距离部队最近的一个镇。所以，顾卫国压根就不知道，孟婷现在人在军队。并且因为没有介绍信，没有身份证明，他找不到任何工作，但又不愿离开，整天只能蹲守在邮递局附近，盯着每一个出入的人。仅仅过了半个月，顾卫国胡子拉碴一脸，看起来邋遢又恶心。来往的路人见到他，无不掩鼻离开。面前摆着别人扔掉的破碗，顾卫国坐在太阳下发呆。旁边的乞丐大声求别人施舍，可他碍于那仅剩的尊严，哪怕肚子饿得咕咕叫，都不愿张嘴。顾卫国一遍遍告诉自己，等到找到孟婷，这痛苦的日子，即刻就能结束。突然，一双洁白晶莹的手，出现在他的眼前。掌心里，躺着用油纸包好的油炸糕。“你趁热吃，凉了就伤胃。”那般温柔的声音，听起来却莫名熟悉。顾卫国鬼使神差地抬起头，看清面前人容貌的那一刻，瞬间僵住，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。他苦找了那么久的人，如今，就站在自己的面前。顾卫国的心又酸又胀，他下意识伸出手，死死拽住孟婷的手腕，“我是顾卫国”五个字，即将脱口而出。下一秒，看清对方眼中的怜悯后，他猛地闭上嘴。顾卫国才意识到，如今的孟婷依旧亭亭玉立，而他整日蓬头垢面，哪里有往日的意气风发，现在就连路边的一条狗，都不愿接近他。他和孟婷之间，恍若隔了一条天堑。巨大的自卑感袭来，让顾卫国再也张不开嘴。孟婷自然没认出来，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，是顾卫国。见他这般激动，还以为是他饿很了控制不住，心里一软，便把油炸糕强塞到他的手里。“你快吃吧。”“婷婷，我们还有东西没买，回去的时间快到了，不能再耽误时间了。”听到呼唤，孟婷转身，小跑来到孟祈年的身边，望着他粗糙温热的掌心，顺从地将手放了上去。看着朝供销社走去的两人，顾卫国突然回过神，顾不上食物被旁边的乞丐疯抢，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身后。孟婷侧头和那男人说话时，总是眉眼弯弯，带着不自知的欢喜。而那男人的眼神满是爱意，始终落在她的身上，走到人多的地方，自然地将孟婷护在怀中。看到这一切，顾卫国心口闷得发慌，嫉妒就像毒藤般悄然滋生，缠得他几近窒息。孟婷的娇媚，曾经是自己的专属独有。如今却。难道阔别的这半个月，孟婷已经放下他，和别人携手共赴新生活。而孟婷似乎是怕他不够相信，瞅了瞅四周，踮起脚尖，飞快地那男人的嘴角，印下一个羞怯的吻。躲在角落的顾卫国瞳孔骤缩，拳头攥得更紧，指尖嵌进掌心的刺痛，抵不过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。但他不敢冲出去阻止。那人气宇轩昂，他现在一副穷酸样子，怎么比得上！他怕，会在孟婷眼中，看到对他的鄙夷。就这样跟了一路，见孟婷扶着车门将要坐进去时，顾卫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，他明白，若不出来相认，往后怕是，再无见面的机会。“孟婷！”他撕心裂肺的声音，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