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依然在呼救。像扔进大海的漂流瓶,希望某天有人捡到,知道他们存在过。
“我们要回应吗?”老赵问。
苏瑜没有立即回答。她看向自己的手掌,掌心的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星火知识告诉她:要建立星际通讯阵列,以人类目前的技术水平需要至少三年。而要实际前往那个星系,需要更先进的技术——星火中有理论,但应用需要时间,可能几十年。
“我们连自己的世界都没治好,”她低声说,“有什么资格去回应别人?”
“陈博士会怎么选?”老赵问。
苏瑜想起陈默残影最后的话:“为了未来而选择。”
她握紧栏杆:“我们会回应。但不是现在。我们要先学会在自己的世界里播种,然后……才可能帮别人播种。”
老赵点头,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这才像话。脚踏实地,一步步来。”
这时,下方传来欢呼声。
苏瑜和老赵向下看去。在新建的农田区,第一株星尘改良作物——不是粮食,是一种快速生长的藤蔓植物,专门用于土壤修复——开花了。
淡蓝色的花朵,在晨光中微微发光。孩子们围成一圈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大人们停下手中的工作,看着那朵花,像看到神迹。
它很小,只是一朵花。
但它是七年来的第一朵花。
“光不用多,”老赵轻声说,重复着陈默的话,“一点点就够了。”
苏瑜胸口的疤痕温暖地跳动。
中午,苏瑜在临时指挥中心召开会议。
房间很小,原本是地下避难所的储物间,现在摆着几张旧桌子和星尘植物提供的“全息投影叶片”。参会者不多:韩青、凯文、艾莉、马库斯、王虎、李远山、李小峰,还有自愿加入的老赵。
“第一阶段净化进度,”凯文调出全息地图,“以‘净土’为中心,半径十公里范围内,阴影浓度下降了37%。预计三个月内,这个区域可以完全净化,适合扩大居住和耕种。”
地图上,代表净化范围的淡蓝色光圈正在缓慢扩大。
“但问题在这里,”韩青指向地图边缘的几个红点,“残余阴影生物在向污染更严重的区域聚集。它们似乎在……恐惧净化。聚集后的个体开始融合,形成更大的威胁。”
屏幕上出现侦察队传回的影像:十几只小型阴影生物融合成一个高达五米的扭曲个体,正在攻击净化塔的外围防线。
“星尘武器有效,”王虎说,“但需要更多人手。防卫队现在只有五十人,要保护净化塔、巡逻边界、训练新人……不够。”
“地下幸存者中有两百名受过基础军事训练的人员,”李远山说,“他们可以加入。但需要装备和适应训练——他们七年没见过阳光,更没见过这么多……活着的植物。”
他说“活着的植物”时,语气像在说神话生物。
“装备我可以解决,”李小峰举手,“旧避难所有一些未损坏的制造设备。结合星尘技术,我们可以生产基础防护装备和改良武器。但需要原材料。”
“原材料清单在这里。”凯文投影出一份长长的列表。
会议进行了两小时。每个问题被提出,讨论,然后分配任务。没有争吵,没有推诿,只有务实的分工。苏瑜大部分时间在听,只在关键决策时开口。
她注意到自己的角色在变化。不再是指挥战斗的队长,而是协调各方的……播种者。她要确保技术、资源、人力的平衡,确保每一步都扎实,确保希望不被急于求成毁掉。
会议快结束时,艾莉提出了一个一直被回避的问题:
“那些还在污染区的幸存者怎么办?”
地图上,距离“净土”一百公里外,还有几个确认的人类聚落信号。他们可能不知道“净土”的存在,或者知道但无法穿越污染区抵达。
“我们救不了所有人,”马库斯实话实说,“至少现在不能。净化半径扩大需要时间,远征救援需要准备。”
“但如果他们等不了呢?”艾莉坚持,“如果他们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就……”
会议室沉默。
苏瑜看向全息地图上那些微弱的信号点,每个点都代表几十甚至几百条生命。星火知识告诉她,建立安全的远征通道至少需要六个月。而根据信号强度分析,最近的一个聚落可能只能支撑三个月。
“我们分两步走,”苏瑜最终说,“第一步:建立通讯。星尘植物可以强化我们的通讯范围。先联系他们,告诉他们我们在,希望在路上。”
“第二步:组建快速反应小队。”她看向韩青,“小规模,高机动,带上便携净化设备和医疗物资。不要求彻底救援,只求争取时间——给他们送去希望和基础援助,让他们能撑到我们的大部队抵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