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什么?”苏瑜问。
“不知道。碎片记忆里没有说明。”凯文推了推眼镜,“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:‘升华材料’。收割来的文明精华,被称作升华材料。”
韩青一拳砸在桌上:“所以我们是庄稼。长熟了就被收割。”
“更糟,”凯文声音低沉,“我们是实验田里的庄稼。瑟兰不仅观察我们怎么长,还会干预——用孢子感染,用轨道阵列监视,甚至可能……直接修改我们的生长方向。”
苏瑜想起母体的话:“这里的上方,有东西在让我们痛苦。”
原来痛苦是实验的一部分。绝望是,希望也是。反抗是,顺从也是。一切都是数据,一切都是为了观察“人类文明在极端条件下的反应模式”。
“第二阶段干预,”她轻声说,“‘引导孢子’是什么?”
凯文调出另一份数据:“分析显示,瑟兰碎片散落后,大气中检测到新型孢子变种。它们比工业园区的孢子更小,更隐蔽,可以通过空气传播。而且……它们针对星火共鸣者。”
“针对我?”
“针对所有产生星火共鸣的人。”凯文看着苏瑜,“你的疤痕,韩青的圆盘,星尘植物,甚至那些刚觉醒一点共鸣的孩子——都是目标。新孢子会尝试附着、渗透、修改你们的能量频率,把你们‘引导’回瑟兰预设的轨道。”
苏瑜摸向胸口的疤痕。它在微微发热,像是在对抗什么。
“有防护方法吗?”老赵问。
“理论上有。”凯文指着数据板,“星火知识里有能量屏蔽技术,但需要大量星尘晶体,需要时间建造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苏瑜,“最强共鸣者必须作为屏蔽网络的核心。也就是说,苏瑜要再次成为靶子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苏瑜。
她看向窗台上的希望草。三天前,它在能量冲击中开花,证明生命在最不可能的时刻也能创造奇迹。
然后她看向手心,小雨给的种子安静地躺着。
“那就建吧,”她说,“在瑟兰的引导孢子生效之前,建好我们的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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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苏瑜被允许短暂离开医疗帐篷。她走到星尘摇篮前,植物在晚风中轻轻摆动。当她靠近时,一片叶子垂下来,触碰她的额头。
瞬间,意识里涌入一幅画面:不是记忆,是预知。
她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能量屏蔽阵列中央,头顶是阴沉得诡异的天空——不是云,是密集的孢子云,像倒悬的黑色海洋。孢子云中,有东西在移动,巨大、优雅、冷漠。
然后画面切换:地下洞穴深处,壁画活了过来。那些头顶光晕的古人转身,看向她,嘴唇微动。她听不见声音,但读懂了唇形:
“选择你的名字。”
画面消失。
苏瑜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跪在星尘植物前,眼泪无声滑落。
植物用枝条轻抚她的头发,像安慰。
选择你的名字。
播种者的名字。
文明的名字。
或者……反抗者的名字。
她站起来,擦干眼泪,看向正在搭建能量屏蔽阵列的工地。人们在工作,在流汗,在争论,在笑。孩子们在帮忙递工具,老人们坐在一旁编织防护网用的绳索。
这就是她的选择。
她要保护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