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句话简单得让人心脏骤停:
“请进。”
停顿。
“带上茶。”
韩青端起茶杯,看向众人。苏瑜把写着他名字的纸鹤放进他口袋,纸鹤翅膀擦过疤痕花园,泪滴果实微微发亮。
“我去。”韩青说。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苏瑜平静地折好剩下六只纸鹤,“教学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。”
老赵收拾茶具的动作没停:“儿子说,桥梁空间里他能感觉到‘门’那边的动静。有孩子在哭——不是害怕的哭,是……期待的哭。”
艾莉检查医疗包:“七支都在。够用。”
凯文推眼镜:“效率-1发来消息:第十三文明舰队停在坐标点外,没有进攻迹象。他们在观察‘门’的开启过程——推测‘门’本身的美感吸引了他们。”
独眼女人眼眶的花停止旋转:“危险评估:内部威胁未知,外部威胁暂时静止。建议:趁收割者被美学迷惑时,完成救援。”
韩青站在“门”前,裂纹边缘细碎的光点像星尘。
他想起陈默笔记本的最后一页:
“播种者最难的课,不是如何种下,而是如何走进自己开出的花里。因为花心里可能什么都没有——除了你当初埋种子的那份‘愚蠢的相信’。”
他端起茶杯,透明花瓣在杯底拼成一个模糊的心形。
“我进去了。”他说,不是宣言,只是陈述。
然后他迈步。
裂纹吞没他时,没有撕裂感,只有温暖——像走进一个等待太久的拥抱。耳边响起陈默初恋最后没说完的那句话,这次完整了:
“等花开的时候,战争就结束了。而我,会变成花的一部分,帮你记住春天该是什么样子。”
韩青完全进入后,“门”的形态开始改变。
裂纹不再蔓延,反而开始……愈合?
但愈合处不是恢复原状,而是长出了新的东西——细小的、透明的桂花状结晶,在空气中缓慢绽放。每绽放一朵,就释放出一段无声的旋律,那是听觉文明用振动种植的“想象桂花”的真实投影。
与此同时,废墟南边所有透明芝麻花同时转向“门”的方向,齐声播放同一段记忆:
陈默埋下最后一颗芝麻那天的黄昏,天空是罕见的琥珀色。他对着土壤轻声说:
“如果你能听见……我种的不只是种子。是我所有没能说出口的‘再见’,和所有不敢期待的‘重逢’。”
土壤深处,微弱的心跳回应了他。
门内传来韩青的声音,经过空间褶皱的过滤,变得像遥远的回响:
“我看见了。”
停顿。
“桂花树不是种在地上的。”
“是种在寂静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