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缙刚擦干的眼睛再变得湿润,他望着说话的少女,姜妹妹还是那个姜妹妹,在意的事总要跑着去做,在意的人会跑着来见。 原本日日倒数,只当再有三日便能相见,这三日并非十万火急的要紧三日,但当它突然被抹除,想见的人即刻出现在眼前,仍是一种巨大惊喜,似命定计划之外的额外赐予,此中纵无惊涛狂澜,这一刻的心情却也足以牢记到老死那天。 姬缙很有一种想要将阿姊与姜妹妹紧紧抱住的冲动,用以抒发此刻心情与长久思念,但到底碍于礼数与男女之别,守礼克制间,忽闻身后说话声,姬缙这才留意到房内还有第四人在,那人问:“这糕可以被我吃吗。” 姬缙顿时有种找寻到情感媒介的救赎之感,他转回身一把将蹲在案边的墨狸从侧方搂抱住,一面流泪道:“能吃的!吃罢!” 墨狸遂强行抽出一只手,抓起案上糕点,维持着被姬缙流泪紧抱的姿势,不受干扰地吃了起来。 青坞见状也再次落泪,少微则向姬缙下令安排:“先别哭了,山骨的屋子与那位卢将军相邻,不好潜入说话,还需你去把他引来此处。” “对……”姬缙勉强回神,松开墨狸,擦泪起身,快步往外去,待将门打开,又忍不住回头看,屏风旁灯火前,静坐的少微与青坞俱向他看来,墨狸认真吃糕,蹲在屏风上的沾沾也扭头盯着他,像一幅幻画。 “快去啊。”随着少微小声催促,画在姬缙眼中活了过来,万物变得真切,他点头一笑,快步而出。 匆匆来到山骨房中,姬缙将山骨刚脱下的外衣重新替他披上,山骨疑惑:“姬大哥,到底出了何事?” 姬缙欲让山骨体验同款惊喜,因此不明言,只交待:“随我去便知道了,但需记住,无论见到什么,都勿要惊声失态。” 山骨肃然应下,他本就不是容易惊声失态之人,更何况又经历过战场磨练,大大小小的仗也打过几十场了,此刻又做下了心理准备,便认定无论见到什么都可以镇定面对。 随同姬缙前往的山骨颇具刀枪不入的威猛之气,大有目睹天崩地裂的局面亦不改色之态,然而房门推开,局面不曾天崩地裂,真正顷刻崩裂的是他的心情。 乍然见到少微,山骨眼睛瞪大,嘴巴先张再瘪,泪冒如泉涌,声呜若归家犬,蓦地朝少微飞奔扑跪而去。 他来势汹汹,少微上半身后仰,一手抵住他额头。 姬缙关好门快步跟来,双手穿过山骨腋下,勉强将他从姜妹妹盘起的双腿前剥开撕下拖离。 山骨态已失尽,好歹不曾惊声,只是仰脸哽咽问:“阿姊,你特意来看我接我吗?” 少微“嗯”一声,一边整理衣摆,道:“二月二祭祀将至,我要在神祠后殿闭关,特令阿姊随同侍奉殿中香火,实则金蝉脱壳来见你们。” 因要墨狸驱车,姜负自是知晓此事,少不得又感慨一句:【单是狗窝里藏不住剩馍馍还不够,出锅后要凉一凉的新馍馍也叫她一刻也等不得,非要即刻吃进嘴里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