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已经攥着一双干净竹箸的刘岐点头道“好”,听从少微建议,去夹那卤味冷碟。 他事务繁忙,今次少微并不曾邀他来,自二人关系变化后,相处愈发随心,刘岐得空便会自己跑来,今日因实在晚了,才错过开席时间。 单吃剩余冷碟自不是真心投喂之道,少微也很像样地问:“还有饺饵,羊肉馅的,你吃吗?” 刘岐半腮微鼓,眼睛笑着与她点头:“吃。” 少微遂看小鱼:“去。” “诺!”小鱼飞快跑去寻墨狸。 刘岐很快将大半盘冷碟吃光,他在少微身边时胃口总是很好,吃什么都香。 少微喜欢看他吃东西,很能从中获取将他投喂之下的情绪回馈。 此人很好养活,无论是一块米糕,半盘烤栗子,或是一张在炉上热着的烤肉饼,凡是少微留给他的,他都能吃个干干净净,他胃中饱足,少微心里满意,愈发乐此不疲,总爱留些东西给他,以备他上门蹭食。 一大碗热腾腾的带汤饺饵很快被邓护端进来。 小鱼未寻见墨狸,灶屋空守无主,邓护便自行动手,中途被馋虫夺舍,待回过神时,已将五六十只胖乎乎的饺饵悉数驱逐进热锅沸水中,盛出足足两大碗。 给殿下捧来一碗后,邓护赶回灶屋,端起另一碗,蹲在灶屋外,惭愧地吃了起来。 堂中的姬缙经过深思熟虑已起身告退。 他实在没有近身陪同储君用膳、参与此等亲密机要的经验,在境遇改变之后,回京途中,他固然也有过日后更进一步的妄想,想象着有朝一日或有近天子储君侧的可能,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,他还完全没有做下相应心理准备、攒下充足履历…… 告退是谨慎使然,亦是觉得自己呆坐于此多少有些多余碍眼。 姬缙退至堂外,却见沾沾大声叫嚷着飞进来,姬缙恐它失仪冒犯,在心中惊喊一声“沾沾不可无礼”,伸手欲将其捕捉阻拦,但失败。 他眼睁睁看着沾沾飞扑向那张食案,掠过储君面前,储君熟练后仰躲避,待沾沾飞过,即又继续吃东西。 “……”姬缙默默离开,步下石阶。 却又见墨狸正在灶屋前,质问储君带来的护卫:“你们怎么把所有饺饵都贪心吃光了?” 姬缙在心中惊喊一声“墨狸不可无礼”,却见那护卫脚下轻挪,半背过身,避开墨狸不可置信的视线,一边埋头吃一边提出补偿策略:“回头我送半扇羊来,炙羊肉,炖羊汤。” 墨狸:“回头是什么时候?” “改日。” “改日是哪日?” “……明日吧。” 墨狸应声“好”,即刻跑去准备炙肉炉与木炭。 此情此景,给姬缙一种家中全部人等看似都在捅娄子,但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他来塞补的感觉。 自己的兵荒马乱大抵只是因为错过太多,仍习惯用既定朴素的想法眼光去对待眼前的一切。 姬缙进一步冷静下来,认真思索间,见到青坞走来,遂举步迎入廊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