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长两岁的严湖身体却不算好,仅严勉一子,那年其妻再次有孕,夫妻二人携子返回弘农,替老父亲贺寿,中途忽闻求援,道是刘闻亦赶回替严家老太爷贺寿,在后方二十里外遇到阻杀—— 听起来是哪一路乱军作祟,严湖立即率兵将前往支援,于是即有了现如今亦世人皆知的“严氏家主为救护先皇身亡,其妻悲痛下一尸两命,先皇待稚子严勉愧之爱之,当作半个儿子栽培看待”的佳话。 “事实却并非如此……”严勉将深埋的旧事道出。 那日父亲将他和母亲安置在途中一座道观中。 父亲离开后半日,天将黑时,随父亲赶去支援的一名心腹部将重伤独自返回,悲怒交加地带回父亲的死讯,并且说没有什么乱军,乃是刘闻的部下假扮,那些人蒙着面,但是在过招时他认出了其中一人手腕上的疤痕……这一切都是刘闻过河拆桥的陷阱! 部将要护着母亲和他离开,母亲却说不能走,走不脱,要留下。 不多时,刘闻率军赶来,满脸血泪,带回父亲的尸首,当众向母亲跪下请罪,哭求嫂夫人责骂、哪怕拿走他这条命。 母亲动了胎气,当夜早产血崩,诞下死婴,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手,在他耳边说:【勉儿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活下去,长大……不要让他们好过!】 他大哭到昏厥,被安置在一间静室中,醒来后疑心在做梦,浑浑噩噩走出去,想去找阿母阿父。 道观里好多哭声,没人顾得上他,他如幽灵般借着一道院墙裂缝,看到刘闻在一个关紧门的小院中痛心疾首地踱步,五六名部下跪着请罪。 【你们真是好样的,让我刮目相看!竟赶到我前头去,假传我的令,害了我兄长!这是要让我刘闻做那背信弃义的万死狗贼啊!】 那些部下个个振振有词: 【是严家欺人太甚,不将咱们放在眼里,拿咱们当家奴使唤呢!】 【上回严家二爷是怎么奚落取笑我等的?都忘了吗!】 【脏活累活全是咱们干,仗都是咱们打,严氏不过动动嘴皮子,却个个自视清高……我们效忠的是兄长你,可不是认他们严氏为主了!】 【一山哪容二虎,他们迟早也要卸磨杀驴,不过是先下手为强!】 【杀了严湖,大将军你就不消再顾及恩义面子,若严氏今后敢不识趣……对了,说来那严家小儿也该斩草除根才是……】 【住口,我看谁敢!】刘闻忍无可忍勃然大怒。 有部下含泪大声道:【主意是我出的,大将军杀我泄愤就是!只要大将军大业安稳可成,我死也瞑目!】 【我也参与了,要死一起死!】 【你们以为我不敢吗!】刘闻提刀上前,不多时却响起刀刃落地的“哐当”声,刘闻跪扑在地,哭着怒骂:【你们是要逼死我啊!兄长待我之恩何其重!是我御下无方,要死也是我死!我死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