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老七从小就生长在这片土地上。
他在这里生,在这里长。
小时候帮着爹娘种地。
等长大了,娶了隔壁家的二丫,就开始给自己种地。
无论外边的风云怎么变换,贺老七认为都和他无关。
可是这一次,贺老七差点觉得天塌了。
汹汹的大水,淹没了他家的三亩薄田,也淹没了贺老七平生的指望。
田被淹了,屋子被冲塌了。
爹娘双亲,老婆儿女没地方住,家里的地没办法种。
贺老七恨不得那一场大水卷走的是自己。
至于官府,贺老七从来就没有指望过。
官服除了收税,什么时候管过老百姓的死活?
贺老七没有忘记,二十多年之前。
也是同样的大水,那一年粮食颗粒无收。
但是收税官却没有减免一丝一毫。
交不上粮食,自家的十亩良田,变成了如今的两亩薄田。
也不知道这一次,自己的两亩薄田还能剩下几分。
贺老七有些绝望了。
他甚至在认真考虑着,要不要听隔壁村子牛大胆的话,到山上去投奔什么寒山大王。
虽然造反也要杀头,但总比一家大小饿死强吧。
贺老七颤抖着嘴唇,抬头看看饿的直哭的女儿,又看了看抱着儿子,默默啜泣着的老婆。
牙一咬,当时便想下了决定。
不过还没有等他有什么动作,便听到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“贺老七,贺老七!”
是里长!
贺老七心中咯噔一声,脸色苍白。
不会吧,寒山大王的事发了?
贺老七双腿有些发软,硬撑着下了炕。
双脚趟在小腿深的泥汤里,艰难的走出屋子。
看着院外。一脸不耐烦的里长,贺老七再无半点侥幸。
“里……里长,俺跟你走。”
“能不能放过俺老婆娃娃?”
“贺老七,恁在说什么屁话?”
里长很是不耐烦。
“叫你娘老子和老婆出来,对了,还有你的两个娃,一个人都不能少。”
贺老七脸上全无血色,
“里长,他们……他们啥都不知道啊!”
“你小子在胡咧咧些什么!”
里长狐疑的看了一眼贺老七,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: